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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or great classic literature visit: Project Gutenberg Consortia Center Bringing the world's eBook Collection Together http://www.Gutenberg.us 後漢書卷五十一 李陳龐陳橋列傳 第四十一   李恂字叔英,安定臨涇人也。少習韓詩,[一]教 授諸生常數百人。太守穎川李鴻請 署功曹,未及到,而州闢為從事。會鴻卒,恂不應州 命,而送鴻喪還鄉里。 既葬,留起頤墳,持喪三年。   注[一]韓嬰所傳詩也。 辟司徒桓虞府。後拜侍御史,持節使幽州,宣佈恩 澤,慰撫北狄,所過皆圖寫山川、 屯田、聚落百餘卷,悉封奏上,肅宗嘉之。拜兗州刺 史。以清約率下,常席羊皮,服布 被。遷張掖太守,有威重名。時大將軍竇憲將兵屯武 威,天下州郡遠近莫不修禮遺,恂 奉公不阿,為憲所奏免。 後復征拜謁者,使持節領西域副校尉。西域殷富, 多珍寶,諸國侍子及督使賈胡[一] 數遺恂奴婢、宛馬、金銀、香罽之屬,一無所受。 [二]北匈奴數斷西域車師、伊吾,隴 沙以西使命不得通,[三]恂設購賞,遂斬虜帥,縣首 軍門。自是道路夷清,威恩並行。   注[一]督使,主蕃國之使也。賈胡,胡之商賈 也。 注[二]袁山松書曰:「西域出諸香、石蜜。」 罽,織毛為布者。 注[三]前書曰:「車師前國王居交河城。」伊吾 故城在今瓜州晉昌縣北。廣志曰: 「流沙在玉門關外,東西數百里,有三斷名曰三隴 也。」 遷武威太守。後坐事免,步歸鄉里,潛居山澤,結 草為廬,獨與諸生織席自給。 會西羌反畔,恂到田舍,為所執獲。羌素聞其名, 放遣之。恂因詣洛陽謝。時歲荒, 司空張敏、司徒魯恭等各遣子饋糧,悉無所受。徙居新 安關下,拾橡實以自資。[一]年 九十六卒。   注[一]橡,櫟實也。武帝元鼎三年徙函谷關於新 安也。 陳禪字紀山,巴郡安漢人也。仕郡功曹,舉善黜 惡,為邦內所畏。察孝廉,州辟治 中從事。[一]時刺史為人所上受納臧賂,禪當傳考, [二]無它所繼,但持喪斂之具而已。 及至,笞掠無筭,五毒畢加,禪神意自若,辭對無變, 事遂散釋。車騎將軍鄧騭聞其名 而辟焉,舉茂才。時漢中蠻夷反畔,以禪為漢中太守。 夷賊素聞其聲,實時降服。遷左馮翊,入拜諫議大 夫。   注[一]續漢志曰,每州有持中從事也。 注[二]傳謂逮捕而考之也。 永寧元年,西南夷撣國王[一]獻樂及幻人,能吐 火,自支解,易牛馬頭。明年元會, 作之於庭,安帝與腢臣共觀,大奇之。禪獨離席舉手大 言曰:「昔齊魯為夾谷之會,齊 作侏儒之樂,仲尼誅之。[二]又曰:『放鄭聲,遠佞 人。』[三]帝王之庭,不宜設夷狄 之技。」尚書陳忠劾奏禪曰:「古者合歡之樂舞於堂, 四夷之樂陳於門,故詩云『以雅 以南,□任朱離』。[四]今撣國越流沙,踰縣度, [五]   萬里貢獻,非鄭□之聲,佞人之比,而禪廷訕朝 政,[六]請劾禪下獄。」有詔勿收, 左轉為玄菟候城障尉,[七]詔「敢不之官,上妻子從 者名」。禪既行,朝廷多訟之。會 北匈奴入遼東,追拜禪遼東太守。胡憚其威強,退還數 百里。禪不加兵,但使吏卒往曉 慰之,單于隨使還郡。禪於學行禮,為說道義以感化 之。 單于懷服,遺以胡中珍貨而去。   注[一]撣音徒丹反。 注[二]家語曰,魯定公與齊侯會於夾谷,孔子攝 相事。齊奏中宮之樂,倡優侏儒戲 於前。孔子趨曰:「匹夫而侮諸侯,罪應誅。」於是斬 侏儒,手足異處。 注[三]論語孔子之言。 注[四]詩小雅鼓鐘之詩曰:「以雅以南,以鑰不 僭。」薛君云:「南夷之樂曰南。 四夷之樂唯南可以和於雅者,以其人聲音及鑰不僭 差也。」周禮,鞮鞻氏掌四夷之 樂。鄭玄注云:「東方曰韎,南方曰任,西方曰朱離, 北方曰禁。」毛詩無「韎任朱離」 之文,蓋見齊、魯之詩也,今亡。韎音昧。禮記曰,九 夷、八蠻、六戎、五狄來朝,立 於明堂四門之外也。 注[五]前書西域傳曰:「縣度者,山名也。溪谷 不通,以繩索相引而度,去陽關五 千八百八十里。」 注[六]訕,謗也。 注[七]候城,縣,在遼東。 及鄧騭誅廢,禪以故吏免。復為車騎將軍閻顯長 史。順帝即位,遷司隸校尉。 明年,卒於官。 子澄,有清名,官至漢中太守。 禪曾孫寶,亦剛壯有禪風,為州別駕從事,顯名州 裡。 龐參字仲達,河南緱氏人也。初仕郡,未知名,河 南尹龐奮見而奇之,舉為孝廉, 拜左校令。坐法輸作若盧。[一]   注[一]若盧,獄名。 永初元年,涼州先零種羌反畔,遣車騎將軍鄧騭討 之。參於徒中使其子俊上書曰: 「方今西州流民擾動,而征發不絕,水潦不休,地力不 復。[一]重之以大軍,疲之以遠 戍,農功消於轉運,資財竭於征發。田疇不得墾闢,禾 稼不得收入,搏手困窮,無望來 秋。[二]百姓力屈,不復堪命。臣愚以為萬里運糧, 遠就羌戎,不若總兵養觿,以待其 疲。車騎將軍騭宜且振旅,留征西校尉任尚使督涼州士 民,轉居三輔。休徭役以助其時, 止煩賦以益其財,令男得耕種,女得織□,[三]然後 畜精銳,乘懈沮,出其不意。攻其 不備,則邊人之仇報,奔北之恥雪矣。」書奏,會御史 中丞樊准上疏薦參曰:「臣聞鷙 鳥累百,不如一鶚。[四]   昔孝文皇帝悟馮唐之言,而赦魏尚之罪,使為邊 守,匈奴不敢南向。[五]夫以一臣 之身,折方面之難者,選用得也。臣伏見故左校令河南 龐參,勇謀不測,卓爾奇偉,高 才武略,有魏尚之風。前坐微法,輸作經時。今羌戎為 患,大軍西屯,臣以為如參之人, 宜在行伍。惟明詔采前世之舉,觀魏尚之功,免赦參 刑,以為軍鋒,必有成效,宣助國 威。」鄧太后納其言,即擢參於徒中,召拜謁者,使西 督三輔諸軍屯,而征鄧騭還。   注[一]言其耗損,不復於舊。 注[二]兩手相搏,言無計也。 注[三]□音如深反。杜預注左傳云:「織□,織繒 布也。」 注[四]前書鄒陽諫吳王之辭也。鶚,大鵰也。 注[五]前書馮唐謂文帝曰:「臣聞魏尚為雲中 守,匈奴遠避,不近雲中之塞。上功 莫府,一言不相應,文吏以法繩之。愚以為陛下法太明 而賞太輕。」文帝悅,是日令唐 持節赦魏尚,復以為雲中守也。 四年,羌寇轉盛,兵費日廣,且連年不登,谷石萬 餘。參奏記於鄧騭曰:「比年羌 寇特困隴右,供徭賦役為損日滋,官負人責數十億萬。 [一]今復募發百姓,調取谷帛, 衒賣什物,以應吏求。外傷羌虜,內困徵賦。[二]遂 乃千里轉糧,遠給武都西郡。塗路 傾阻,難勞百端,疾行則鈔暴為害,遲進則谷食稍損, 運糧散於曠野,牛馬死於山澤。 縣官不足,輒貸於民。民已窮矣,將從誰求?名救金 城,而實困三輔。三輔既困,還復 為金城之禍矣。參前數言宜□西域,乃為西州士大夫所 笑。今苟貪不毛之地,營恤不使 之民,[三]暴軍伊吾之野,以慮三族之外,[四]果 破涼州,禍亂至今。夫拓境不寧,無 益於強;多田不耕,何救饑敝!故善為國者,務懷其 內,不求外利;務富其民,不貪廣 土。三輔山原曠遠,民庶稀疏,故縣丘城,可居者多。 [五]今宜徙邊郡不能自存者,入 居諸陵,田戍故縣。孤城絕郡,以權徙之;轉運遠費, 聚而近之;徭役煩數,休而息之。 此善之善者也。」騭及公卿以國用不足,欲從參議,觿 多不同,乃止。   注[一]責音側懈反。 注[二]為羌寇所傷也。 注[三]恤,憂也。不使之人謂戎虜凶獷,不堪為 用。 注[四]言勞師救遠,以為親戚之憂慮。 注[五]丘,空也。 拜參為漢陽太守。郡人任棠者,有奇節,隱居教 授。參到,先候之。棠不與言,但 以薤一大本,水一盂,置戶屏前,自抱孫兒伏於戶下。 主簿白以為倨。參思其微意,良 久曰:「棠是欲曉太守也。水者,欲吾清也。拔大本薤 者,欲吾擊強宗也。抱兒當戶, 欲吾開門恤孤也。」於是歎息而還。參在職,果能抑強 助弱,以惠政得民。 元初元年,遷護羌校尉,畔羌懷其恩信。明年,燒 當羌種號多等皆降,始復得還都 令居,通河西路。[一]時先零羌豪僭號北地,詔參將 降羌及湟中義從胡七千人,[二]與 行征西將軍司馬鈞期會北地擊之。參於道為羌所敗。既 已失期,乃稱病引兵還,坐以詐 疾征下獄,校書郎中馬融上書請之曰:「伏見西戎反 畔,寇鈔五州,陛下愍百姓之傷痍, 哀黎元之失業,單竭府庫以奉軍師。昔周宣獫狁侵鎬及 方,[三]孝文匈奴亦略上郡,而 宣王立中興之功,文帝建太宗之號。 非惟兩主有明叡之姿,抑亦扞城有虓虎之助, [四]是以南仲赫赫,列在周詩,亞夫 赳赳,載於漢策。[五]竊見前護羌校尉龐參,文武昭 備,智略弘遠,既有義勇果毅之節, 兼以博雅深謀之姿。又度遼將軍梁慬,前統西域,勤苦 數年,還留三輔,功□克立,閒 在北邊,單于降服。今皆幽囚,陷於法網。 昔荀林父敗績於邲,晉侯使復其位;[六]孟明視 喪師於崤,秦伯不替其官。[七]   故晉景並赤狄之土,秦穆遂霸西戎。[八]宜遠覽 二君,使參、慬得在寬宥之科,誠 有益於折衝,毗佐於聖化。」書奏,赦參等。   注[一]令居,縣,屬金城郡。令音零。 注[二]湟,水名,今在鄯州。 注[三]詩小雅六月之詩曰:「侵鎬及方,至於涇 陽。」鄭玄注云:「鎬、方皆北方 地名。」 注[四]詩曰:「公侯干城。」又曰:「闞如虓 虎。」干,扞也。虓虎,怒貌也。 注[五]詩曰:「赫赫南仲,薄伐西戎。」周亞夫 為漢將。赳赳,武貌。 注[六]左傳曰,晉荀林父及楚師戰於邲,晉師敗 績。林父請死,晉侯欲許之。 士貞子諫曰:「不可。夫其敗也,如日月之食,何 損於明?」晉侯使復其位。 注[七]左傳曰,晉敗秦師於崤,獲百里孟明視, 後赦而歸之。秦伯曰:「孤之罪 也。」不替孟明。 注[八]左傳曰,晉荀林父敗赤狄,遂滅之。晉侯 賞林父狄臣千室,亦賞士貞子瓜衍 之縣,曰:「吾獲狄土,子之功也。」又曰:「秦伯伐 晉,遂霸西戎,用孟明也。」 後以參為遼東太守。永建元年,遷度遼將軍。四 年,入為大鴻臚。尚書僕射虞詡薦 參有宰相器能,*(順帝時)*以為太尉,錄尚書事。是時 三公之中,參名忠直,數為左右 所陷毀,以所舉用忤帝旨,司隸承風案之。時當會茂才 孝廉,參以被奏,稱疾不得會。 上計掾廣漢段恭因會上疏曰:「伏見道路行人,農夫織 婦,皆曰『太尉龐參,竭忠盡節, 徒以直道不能曲心,孤立腢邪之閒,自處中傷之地』。 臣猶冀在陛下之世,當蒙安全, 而復以讒佞傷毀忠正,此天地之大禁,人主之至誡。 昔白起賜死,諸侯酌酒相賀;季子來歸,魯人喜其 紓難。[一]夫國以賢化,君以忠 安。今天下鹹欣陛下有此忠賢,願卒寵任,以安社 稷。」書奏,詔即遣小黃門視參疾, 太醫致羊酒。   注[一]紓,緩也。季子,魯公子季友也。閔公之 時,國家多難,以季子忠賢,故請 齊侯復之。公羊傳曰:「季子來歸。其言季子何?賢 也。言其來歸何?喜之也。」 後參夫人疾前妻子,投於井而殺之。參素與洛陽令 祝良不平,[一]良聞之,率吏卒 入太尉府案實其事,乃上參罪,遂因災異策免。有司以 良不先聞奏,輒折辱宰相,坐系 詔獄。良能得百姓心,洛陽吏人守闕請代其罪者,日有 數千萬人,詔乃原刑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「良字邵平,長沙人。聰明博學 有才幹,以廉平見稱」也。 陽嘉四年,復以參為太尉。永和元年,以久病罷, 卒於家。 陳龜字叔珍,上黨泫氏人也。[一]家世邊將,便 習弓馬,雄於北州。   注[一]泫氏故城,今澤州高平縣也。泫音公玄 反。 龜少有志氣。永建中,舉孝廉,五遷五原太守。永 和五年,拜使匈奴中郎將。 時南匈奴左部反亂,龜以單于不能制下,外順內 畔,促令自殺,坐征下獄免。 後再遷,拜京兆尹。時三輔強豪之族,多侵枉小 民。龜到,厲威嚴,悉平理其怨屈 者,郡內大悅。 會羌胡寇邊,殺長吏,驅略百姓。桓帝以龜世諳邊 俗,拜為度遼將軍。龜臨行,上 疏曰:「臣龜蒙恩累世,馳騁邊垂,雖展鷹犬之用,頓 斃胡虜之庭,魂骸不返,薦享狐 狸,猶無以塞厚責,荅萬分也。*(至)*臣*[至]*頑駑, 器無鈆刀一割之用,過受國恩, 榮秩兼優,生年死日,永懼不報。臣聞三辰不軌,擢士 為相; 蠻夷不恭,拔卒為將。臣無文武之才,而忝鷹揚之 任,[一]上籩聖*(朝)**[明]*, 下懼素餐,[二]雖歿軀體,無所云補。今西州邊鄙, 土地塉埆,[三]鞍馬為居,射獵為 業,男寡耕稼之利,女乏機杼之饒,守塞候望,懸命鋒 鏑,聞急長驅,去不圖反。自頃 年以來,匈奴數攻營郡,[四]殘殺長吏,侮略良細。 戰夫身膏沙漠,居人首繫馬鞍。或 舉國掩戶,盡種灰滅,孤兒寡婦,號哭空城,野無青 草,室如懸磬。[五]雖含生氣,實 同枯朽。往歲并州水雨,災螟互生,稼穡荒耗,租更空 闕。[六]老者慮不終年,少壯懼 於困□。陛下以百姓為子,品庶以陛下為父,焉可不日 □勞神,[七]垂撫循之恩哉!唐 堯親捨其子以禪虞舜者,是欲民遭聖君,不令遇惡主 也。[八]故古公杖策,其民五倍; [九]   文王西伯,天下歸之。[一0]豈復輿金輦寶,以 為民惠乎!近孝文皇帝感一女子之 言,除肉刑之法,[一一]體德行仁,為漢賢主。陛下 繼中興之統,承光武之業,臨朝聽 政,而未留聖意。且牧守不良,或出中官,懼逆上旨, 取過目前。 呼嗟之聲,招致災害,胡虜凶悍,因衰緣隙。而令 倉庫單于豺狼之口,功業無銖兩 之□,皆由將帥不忠,聚奸所致。前涼州刺史祝良,初 除到州,多所糾罰,太守令長, 貶黜將半,政未踰時,功□卓然。實應賞異,以勸功 能,改任牧守,去斥奸殘。又宜更 選匈奴烏桓護羌中郎將校尉,簡練文武,授之法令,除 並涼二州今年租更,寬赦罪隸, 埽除更始。則善吏知奉公之佑,惡者覺營私之禍,胡馬 可不窺長城,塞下無候望之患 矣。」帝覺悟,乃更選幽、井刺史,自營郡太守都尉以 下,多所革易,下詔「為陳將軍 除並、涼一年租賦,以賜吏民」。龜既到職,州郡重足 震慄,鮮卑不敢近塞,省息經用, 歲以億計。[一二]   注[一]詩曰「維師尚父,時惟鷹揚」也。 注[二]素,空也。無功受祿為素餐。 注[三]埆音覺,又音確,謂薄土也。 注[四]謂郡有屯兵者,即護羌校尉屯金城,烏桓 校尉屯上谷之類。 注[五]左傳曰:「室如懸磬,野無青草。」言其 屋居如磬之懸,下無所有。 注[六]更謂卒更錢也。 注[七]書曰「文王至於日中□,不遑暇食」也。 注[八]史記曰「堯知子丹朱不肖,不足授天下, 乃推授舜。*[授舜]*則天下得其利 而丹朱病,授丹朱則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。堯曰:『終 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。』卒授 舜以天下」也。 注[九]帝王世紀曰「古公但甫,是為太王,為百 姓所附。狄人攻之,事之以皮幣玉 帛,不能免焉。王遂杖策而去,踰梁山,止於岐山之 陽,邑於周地。豳人從者如歸巿, 一年成邑,二年成都,三年五倍其初」也。 注[一0]帝王世紀曰西伯至仁,百姓襁負而至。 注[一一]女子即太倉令淳於公之女緹縈也。事見 前書。 注[一二]經,常也。 大將軍梁冀與龜素有隙,譖其沮毀國威,挑取功 譽,[一]不為胡虜所畏。坐征還, 遂乞骸骨歸田裡。復征為尚書。冀暴虐日甚,龜上疏言 其罪狀,請誅之。 帝不省。自知必為冀所害,不食七日而死。西域胡 夷,並、涼民庶,鹹為舉哀,吊 祭其墓。   注[一]挑取猶獨取也。獨取其名,如挑戰之義。 橋玄字公祖,梁國睢陽人也。七世祖仁,從同郡戴 德學,著禮記章句四十九篇,號 曰「橋君學」。成帝時為大鴻臚。祖父基,廣陵太守。 父肅,東萊太守。 玄少為縣功曹。時豫州刺史周景行部到梁國,玄謁 景,因伏地言陳相羊昌罪惡,乞 為部陳從事,[一]窮案其奸。景壯玄意,署而遣之。 玄到,悉收昌賓客,具考臧罪。昌 素為大將軍梁冀所厚,冀為馳檄救之。景承旨召玄,玄 還檄不發,案之益急。昌坐檻車 征,玄由是著名。   注[一]部猶領也。 舉孝廉,補洛陽左尉。[一]時梁不疑為河南尹, 玄以公事當詣府受對,恥為所辱, □官還鄉里。後四遷為齊相,坐事為城旦。刑竟,征, 再遷上谷太守,又為漢陽太守。 時上邽令皇甫禎有臧罪,玄收考髡笞,死於冀巿, [二]一境皆震。 郡人上邽姜岐,守道隱居,名聞西州。玄召以為 吏,稱疾不就。玄怒,□督郵尹益 逼致之,曰:「岐若不至,趣嫁其母。」[三]益固爭 不能得,遽曉譬岐。岐堅臥不起。 郡內士大夫亦競往諫,玄乃止。時頗以為譏。後謝病 免,復公車征為司徒長史,拜將作 大匠。   注[一]左部尉也。 注[二]冀,縣名,屬漢陽郡。 注[三]趣音促。 桓帝末,鮮卑、南匈奴及高句驪嗣子伯固並畔,為 寇鈔,四府舉玄為度遼將軍,假 黃鉞。玄至鎮,休兵養士,然後督諸將守討擊胡虜及伯 固等,皆破散退走。 在職三年,邊境安靜。 靈帝初,征入為河南尹,轉少府、大鴻臚。建寧三 年,遷司空,轉司徒。素與南陽 太守陳球有隙,及在公位,而薦球為廷尉。玄以國家方 弱,自度力無所用,乃稱疾上疏, 引觿災以自劾。遂策罷。歲余,拜尚書令。時太中大夫 蓋升與帝有舊恩,前為南陽太守, 臧數億以上。玄奏免升禁錮,沒入財賄。帝不從,而遷 升侍中。玄托病免,拜光祿大夫。 光和元年,遷太尉。數月,復以疾罷,拜太中大夫,就 醫裡捨。 玄少子十歲,獨遊門次,卒有三人持杖劫執之,入 捨登樓,就玄求貨,玄不與。 有頃,司隸校尉陽球率河南尹、洛陽令圍守玄家。 球等恐並殺其子,未欲迫之。 玄瞋目呼曰:「奸人無狀,玄豈以一子之命而縱國 賊乎!」促令兵進。於是攻之, 玄子亦死。玄乃詣闕謝罪,乞下天下:「凡有劫質,皆 並殺之,不得贖以財寶,開張奸 路。」詔書下其章。初自安帝以後,法禁稍□,京師劫 質,不避豪貴,自是遂絕。 玄以光和六年卒,時年七十五。玄性剛急無大體, 然謙儉下士,子弟親宗無在大官 者。及卒,家無居業,喪無所殯,當時稱之。 初,曹操微時,人莫知者,嘗往候玄,玄見而異 焉,謂曰:「今天下將亂,安生民, 者其在君乎!」操常感其知己。及後經過玄墓,輒淒愴 致祭。自為其文曰: 「故太尉橋公,懿德高軌,泛愛博容。國念明訓, 士思令謨。幽靈潛翳,□哉緬矣! 操以幼年,逮升堂室,特以頑質,見納君子。增榮益 觀,皆由□助,猶仲尼稱不如顏淵, [一]李生厚歎賈復。[二]士死知己,懷此無忘。又 承從容約誓之言:『徂沒之後,路有 經由,不以鬥酒隻雞過相沃酹,車過三步,腹痛勿 怨。』雖臨時戲笑之言,非至親之篤 好,胡肯為此辭哉?懷舊惟顧,念之淒愴。[三]   奉命東征,屯次鄉里,北望貴土,乃心陵墓。裁致 薄奠,公其享之!」[四]   注[一]論語孔子謂子貢曰:「汝與回也孰愈?」 子貢曰:「賜也何敢望回。」子曰: 「吾與汝俱不如也。」 注[二]復少好學,師事舞陰李生。李生奇之, 曰:「賈君國器也。」 注[三]惟,思也。 注[四]魏志曰「建安七年,曹公軍譙,遂至浚 儀,遣使以太牢祀橋玄,進軍官度」 也。 玄子羽,官至任城相。 論曰:任棠、姜岐,世著其清。結甕牖而辭三命, [一]殆漢陽之幽人乎?[二]   龐參躬求賢之禮,故民悅其政;橋玄厲邦君之威, 而觿失其情。夫豈力不足歟? 將有道在焉。[三]如令其道可忘,則強梁勝矣。 語曰:「三軍可奪帥,匹夫不可奪 志。」[四]子貢曰: 「寧喪千金,不失士心。」昔段干木踰牆而避文侯 之命,[五]洩柳閉門不納穆公之 請。[六]貴必有所屈,賤亦有所申矣。   注[一]結猶構也。莊子曰:「原憲處魯,居環堵 之室,桑樞而甕牖。」周禮:「一 命受職,再命受服,三命受位。」謂任、姜辭太守之辟 也。 注[二]易曰:「履道坦坦,幽人貞吉。」 注[三]橋玄之捨姜岐,以道不可違,故不得以威 力逼也。 注[四]鄭玄注論語云:「匹夫之守志,重於三軍 之死將者也。」 注[五]高士傳曰,段干木者,晉人也。守道不 仕。魏文侯造其門,段干木踰牆而避 之。 注[六]洩柳,魯之賢人也。魯穆公時,請見之, 洩柳閉門而不納。事見孟子。 贊曰:李叟勤身,甘饑辭饋。禪為君隱,之死靡 貳。龜習邊功,參起徒中。橋公識 運,先覺時雄。 校勘記   一六八四頁一0行州辟治中從事按:集解引錢大昕 說,謂章懷避唐諱,凡「治」字 或改為「理」,或改為「化」,或改為「持」,此「治 中」字亦必改易,宋人校書者又 回改耳。 一六八四頁一三行夷賊素聞其聲按:汲本、殿本 「聲」上有「名」字。 一六八五頁七行韎任朱離按:集解引錢大昕說,謂 此句上下當有脫文,未必詩有此 語。 一六八五頁一五行手足異處刊誤謂「手」當作 「首」。今按:史記孔子世家亦作 「手足異處」,惟谷梁傳作「首足異門而出」,劉氏殆 據谷梁傳言也。 一六八六頁三行毛詩無韎任朱離之文按:集解引黃 山說,謂賢注引薛君韓詩說,不 及「韎任朱離」,是韓詩亦無此句,不獨毛詩也。今曰 毛詩無,「毛」字當為後人妄改。 注不及毛傳,必不捨韓而計毛也。 一六八六頁六行縣度者山名也按:前書西域傳「山 名也」作「石山也」,此鬥。 章帝紀注引作「石山也」,不鬥。 一六八六頁六行去陽關五千八百八十里按:前書 「八十里」作「八十八里」。 一六八九頁一0行始復得還都令居按:集解引黃山 說,謂通鑒「都」作「治」,此 避唐諱改。 一六九一頁一行*(順帝時)*以為太尉沈欽韓謂上有 永建元年事,此「順帝時」三字 衍文。今據刪。 一六九一頁五行夫國以賢化集解引惠棟說,謂 「化」當作「治」。按:此亦章懷避 諱改。 一六九一頁九行言其來歸何刊誤謂「言其」當作 「其言」。按:今本公羊傳作「其 言」。 一六九一頁一三行良字邵平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 長沙耆舊傳作「字邵卿」,水經 注亦作「邵卿」,章懷注誤。 一六九二頁八行*(至)*臣*[至]*頑駑據刊誤改。 一六九二頁一0行上籩聖*(朝)**[明]*據汲本、殿 本改。 一六九四頁四行乃推授舜*[授舜]*則天下得其利而 丹朱病刊誤謂案史記本文,更有 「授舜」二字。今據補。 一六九五頁一行七世祖仁從同郡戴德學按:「戴 德」當作「戴聖」。集解引朱彝尊 說,謂案前書儒林傳,仁傳小戴之學,此云「戴德」, 恐誤。 一六九五頁二行成帝時為大鴻臚按:集解引洪亮吉 說,謂案前書百官表,平帝元始 元年始雲大鴻臚橋仁,今言「成帝時」,誤。 一六九五頁三行陳相羊昌按:集解引何焯說,謂 「羊」舊抄廣川書跋作「芊」。 一六九六頁一四行玄以光和六年卒時年七十五集解 引惠棟說,謂橋公廟碑「七年五 月甲寅,以太中大夫薨於京師」。案橋公二碑皆雲光和 七年,疑傳誤也。又引侯康說, 謂玄卒時年七十五,而蔡伯喈西鼎銘載玄於光和元年有 「犬馬齒七十」之語,則實卒於 六年,傳不誤。今按:光和七年十二月己巳改元中平, 如依橋公廟碑,則當書「中平元 年」。 一六九六頁一五行家無居業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 張璠漢記「居業」作「余業」。 一六九七頁二行懿德高軌按:三國魏志注作「誕敷 明德」。 一六九七頁三行幽靈潛翳□哉緬矣按:魏志注作 「靈幽體翳,邈哉晞矣」。 一六九七頁三行特以頑質見納君子按:魏志注作 「特以頑鄙之姿,為大君子所納」。 一六九七頁四行皆由□助按:魏志注同,汲本、殿 本「助」作「勖」。 一六九七頁五行徂沒之後按:魏志注「沒」作 「逝」。 一六九七頁五行腹痛勿怨按:魏志注「怨」作 「怪」。 一六九七頁七行公其享之按:魏志注「享之」作 「尚饗」。 後漢書卷五十二 崔駰列傳 第四十二 *子瑗孫寔* 崔駰字亭伯,涿郡安平人也。高祖父朝,昭帝時為 幽州從事,諫刺史無與燕剌王通。 及剌王敗,擢為侍御史。[一]生子舒,歷四郡太守, 所在有能名。   注[一]燕剌王旦,武帝子,坐與上官桀等謀亂, 自殺。剌,力割反。 舒小子篆,王莽時為郡文學,以明經征詣公車。太 保甄豐舉為步兵校尉,篆辭曰: 「吾聞伐國不問仁人,[一]戰陳不訪儒士。[二]此 舉奚為至哉?」遂投劾歸。 [三]   注[一]前書董仲舒曰:「昔*(在)**[者]*魯君問 柳下惠曰:『吾欲伐齊,如何?』 柳下惠曰:『不可。』歸而有憂色,曰:『吾聞伐國不 問仁人,此言何為至於我哉?』」 注[二]論語曰:「□靈公問陳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 『俎豆之事則嘗聞之,軍旅之事未之 學也。』」注[三]投辭自劾有過,不合應舉。 莽嫌諸不附己者,多以法中傷之。時篆兄發以佞巧 幸於莽,位至大司空。母師氏能 通經學、百家之言,莽寵以殊禮,賜號義成夫人,金印 紫綬,文軒丹轂,顯於新世。 後以篆為建新大尹,[一]篆不得已,乃歎曰: 「吾生無妄之世,值澆、羿之君,[二] 上有老母,下有兄弟,安得獨潔己而危所生哉?」乃遂 單車到官,稱疾不視事,三年不 行縣。[三]門下掾倪敞諫,篆乃強起班春。[四]所 至之縣,獄犴填滿。[五]篆垂涕曰: 「嗟乎!刑罰不中,乃陷人於稨。此皆何罪,而至於 是!」 遂平理,所出二千餘人。掾吏叩頭諫曰:「朝廷初 政,州牧峻刻。[六]宥過申枉, 誠仁者之心;然獨為君子,將有悔乎!」篆曰:「邾文 公不以一人易其身,君子謂之知 命。[七]如殺一大尹贖二千人,蓋所願也。」遂稱疾 去。   注[一]莽改千乘郡曰建新,守曰大尹。 注[二]易曰:「無妄之行,窮之災也。」左傳 曰:「昔有夏之方衰也,后羿自鉏遷 於窮石,因夏人以代夏政,而淫於原獸。用寒浞,伯明 氏之讒子弟也。而虞羿於田,以 取其國家。浞因羿室,生澆及□,恃其讒慝詐偽,而不 德於人。」 澆音五吊反。□音許既反。 注[三]續漢志曰:「郡國常以春行*(至)**[主]* 縣,勸人農桑,振救乏絕。」 注[四]班布春令。 注[五]犴音岸。前書音義曰:「鄉亭之獄曰 犴。」 注[六]初政謂莽即位。 注[七]左傳曰「邾文公卜遷於繹。史曰:『利於 人,不利於君。』邾子曰:『苟利 於人,孤之利也。人既利矣,孤必與焉。』遂遷於繹。 五月,邾文公卒。君子曰知命」 也。 建武初,朝廷多薦言之者,幽州刺史又舉篆賢良。 篆自以宗門受莽偽寵,籩愧漢朝, 遂辭歸不仕。客居滎陽,閉門潛思,著周易林六十四 篇,用決吉凶,多所佔驗。臨終作 賦以自悼,名曰慰志。其辭曰: 嘉昔人之遘辰兮,[一]美伊、傅之□時。[二] 應規矩之淑質兮,過班、倕而裁之。 [三]協准矱之貞度兮,同斷金之玄策。[四]何天衢 於盛世兮,超千載而垂績。[五]豈修 德之極致兮,將天祚之攸適?   注[一]遘,遇也。辰,時也。 注[二]伊尹干湯,傅說遇高宗。爾雅曰:「□, 遇也。」音五故反。 注[三]公輸班,魯人也。倕,舜時為共工之官。 皆巧人也。以喻湯及高宗也。 注[四]准,繩也。矱,尺也。貞,正也。易曰: 「二人同心,其利斷金。」玄策猶 妙策也。 注[五]易大畜卦,干下艮上,其上九曰:「何天 之衢,亨。」鄭玄云:「艮為手, 手上肩也。干為首。首肩之閒荷物處。干為天,艮為徑 路,天衢象也。」 愍餘生之不造兮,[一]丁漢氏之中微。[二]氛 霓郁以橫厲兮,羲和忽以潛暉。[三]   六柄制於家門兮,王綱漼以陵□。[四]黎、共奮 以跋扈兮,羿、浞狂以恣睢。[五]   睹嫚臧而乘釁兮,竊神器之萬機。[六]思輔弼以 偷存兮,亦號咷以詶咨。[七]嗟三 事之我負兮,乃迫余以天威。[八]豈無熊僚之微介 兮?悼我生之殲夷。[九]庶明哲之末 風兮,懼大雅之所譏。[一0]遂翕翼以委命兮,受符 守乎艮維。[一一]   恨遭閉而不隱兮,違石門之高蹤。[一二]揚蛾眉 於復關兮,犯孔戒之冶容。[一三] 懿氓蚩之悟悔兮,慕白駒之所從。[一四]乃稱疾而屢 復兮,歷三祀而見許。 [一五]悠輕舉以遠遁兮,托峻峗以幽處。[一六] 竫潛思於至賾兮,騁六經之奧府。 [一七]皇再命而紹恤兮,乃雲眷乎建武。[一八]運 欃槍以電埽兮,清六合之土宇。[一九] 聖德滂以橫被兮,黎庶愷以鼓舞。辟四門以博延兮,彼 幽牧之我舉。[二0]分畫定而計 決兮,豈雲賁乎鄙耇,[二一]遂懸車以縶馬兮,絕時 俗之進取。歎暮春之成服兮,闔衡 門以埽軌。[二二]聊優遊以永日兮,守性命以盡齒。 [二三]貴啟體之歸全兮,庶不忝乎 先子。[二四]   注[一]造,成也。 注[二]丁,當也。 注[三]氛,祲也。霓,日傍之氣。橫厲謂氣盛而 陵於天也。羲和,日也。氣盛而日 光微,諭王莽篡漢。 注[四]國語管仲對齊桓公曰:「昔者聖人之理天 下也,而慎用其六柄焉。」韋昭注 云:「六柄,生、殺、貧、賤、富、貴也。」漼猶摧落 也,音千隗反。 注[五]國語曰:「昔少□之衰,九黎亂德,人神 雜揉,不可方物。」淮南子曰: 「昔者共工與顓頊爭為帝,怒而觸不周之山,天柱 折,地維絕。」跋扈,強梁也。 恣睢,自用之貌也。恣音訾。睢音許維反。羿、浞已見 上。 注[六]易曰:「嫚藏誨盜。」釁,隙也。神器, 帝王之位。老子曰:「天下神器, 不可為也。」書云:「兢兢業業,一日二日萬機。」 注[七]輔弼謂王莽輔政也。偷,苟且也。號咷, 哀呼也。前書王莽策孺子嬰為定安 公,莽親執孺子手,流涕歔欷也。 注[八]三事謂三公也。負謂太保甄豐舉也。 注[九]左傳曰:「楚白公勝為亂。石乞曰:『市 南有熊相宜僚者,若得之,可以當 五百人矣。』從白公而見之。與之言,說;告之故, 辭;承之以□,不動。 勝曰:『不為利*(□)**[諂]*,不為威惕,不洩人言以 求媚者。』去之。」介,耿 介也。我生謂母也。殲,滅也。夷,傷也。言其母老, 恐禍及也。 注[一0]詩大雅曰:「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」 注[一一]艮,東北之位。謂篆為千乘太守也。 注[一二]易曰:「天地閉而賢人隱。」論語曰: 「子路宿於石門。晨門曰:『奚 自?』子路曰:『自孔氏。』曰:『是知其不可而為之 者歟?』」注[一三]楚詞曰: 「觿女皆妒余之蛾眉。」詩國風序曰:「氓,刺時也。 淫風大行,男女無別,故序其事 以風焉。」其詩曰:「乘彼垝垣,以望復關。」毛萇注 云:「垝,毀也。復關,君子所 近之處也。」易系辭曰:「冶容誨淫。」鄭玄云: 「謂飾其容而見於外曰冶。」 注[一四]詩曰「氓之蚩蚩,抱布貿絲。匪來貿 絲,來即我謀」。注云:「氓,人也。 蚩蚩,殷厚之貌。布,幣也。即,就也。言此之人,非 買絲來,就我為室家也。」又曰: 「及爾偕老,老使我怨。」注云: 「我欲與汝俱至老,汝反薄我使怨也。」又曰: 「皎皎白駒。」諭賢人也。 注[一五]復猶白也。 注[一六]峻峗謂山也。峗音魚委反。 注[一七]賾,深也。 注[一八]皇,天也。紹,繼也。恤,憂也。言天 憂恤眷顧漢家,所以再命光武也。 注[一九]欃槍,彗也。 注[二0]開闢四方之門,廣求賢也。幽牧謂為幽 州刺史所舉也。 注[二一]賁,飾也。易曰「束帛戔戔,賁於丘 園」也。 注[二二]論語曾點曰:「暮春*[者]*,春服既 成。」衡,橫也,謂橫木為門。軌, 跡也。 注[二三]齒,年也。 注[二四]論語曰:「曾子有疾,召門弟子曰: 『啟余足。』」注云:「父母全己生 之,亦當全而歸之。」忝,辱也。先子謂先人也。孟子 曾西曰:「吾先子之所畏。」 篆生毅,以疾隱身不仕。 毅生駰,年十三能通詩、易、春秋,博學有偉才, 盡通古今訓詁百家之言,善屬文。 少游太學,與班固、傅毅同時齊名。常以典籍為業,未 遑仕進之事。時人或譏其太玄靜, 將以後名失實。駰擬楊雄解嘲,作達旨以荅焉。[一] 其辭曰:   注[一]華嶠書曰:「駰譏楊雄,以為范、蔡、鄒 衍之徒,乘釁相傾,誑曜諸侯者也, 而云『彼我異時』。又曰,竊貲卓氏,割炙細君,斯蓋 士之贅行,而云『不能與此數公 者同』。以為失類而改之也。」 或說己曰:「易稱『備物致用』,『可觀而有所 合』,故能扶陽以出,順陰而入。 [一]   春發其華,秋收其實,有始有極,爰登其質。今子 韞櫝六經,服膺道術,[二]   歷世而游,高談有日,俯鉤深於重淵,仰探遠乎九 干,[三]窮至賾於幽微,測潛隱 之無源。然下不步卿相之廷,上不登王公之門,進不黨 以贊己,退不黷於庸人。[四]獨 師友道德,合符曩真,抱景特立,與士不腢。蓋高樹靡 陰,獨木不林,隨時之宜,道貴 從凡。[五]於時太上運天德以君世,憲王僚而布官; [六]   臨雍泮以恢儒,疏軒冕以崇賢;[七]率惇德以厲 忠孝,揚茂化以砥仁義;[八]   選利器於良材,求鏌□於明智。[九]不以此時攀 台階,窺紫闥,[一0]據高軒,望 朱闕,夫欲千里而咫尺未發,[一一]蒙竊惑焉。故英 人乘斯時也,[一二]猶逸禽之赴深 林,□蚋之趣大沛。[一三]胡為嘿嘿而久沉滯也?」   注[一]「備物致用」,易系辭之文也。「可觀而 有所合」,序卦之文也。鄭玄注易 干鑿度曰:「陽起於子,陰起於午,天數大分。以陽出 離,以陰入坎,坎為中男,離為 中女。太一之行,出從中男,入從中女。因陰陽男女之 偶為終始也。」 注[二]韞,匣也。櫝,匱也。論語曰:「有美 玉,韞櫝而臧諸。」 注[三]易曰:「探賾索隱,鉤深致遠。」九干謂 天有九重也。離騷天問曰:「圓則 九重,孰營度之?」 注[四]贊猶稱也。 注[五]華嶠書作「高樹不庇」。易曰:「隨時之 義大矣哉!」老子曰:「和其光而 同其塵。」故言道貴從凡。 注[六]太上,明帝也。傳曰:「太上立德。」天 德,含弘光大也。易曰:「乃位乎 天德。」尚書曰:「唐虞稽古,建官惟百,夏商官倍, 亦克用乂。」憲,法也。 僚,官也。言法三王而建官也。 注[七]天子辟雍,諸侯頖宮。璧雍者,環之以 水,圓而如璧也。頖,半也。諸侯半 天子之宮。皆所以立學垂教也。 注[八]砥,礪也。 注[九]吳越春秋曰:「干將,吳人也,造二□, 一曰干將,二曰莫邪。莫邪者,干 將之妻名也。干將作□,采五山之精,合六金之英,百 神臨觀,遂以成□。」 說苑曰:「所以尚干將、莫邪者,貴其立斷。所以 尚騏驎者,貴其立至。必且歷日 曠久,絲犛猶能栔石,駑馬亦能致遠。是以聰明敏捷, 人之美材也。」 注[一0]三台謂之三階,三公之象也。 注[一一]八寸為咫。 注[一二]文子曰:「智過萬人謂之英,千人謂之 俊。」 注[一三]蚋,小蟲,蚊之類。蚋音芮。說文曰: 「秦謂之蚋,楚謂之蚊。」孟子曰: 「污池沛澤。」劉熙曰:「沛,水草相半。」 荅曰:「有是言乎?子苟欲勉我以世路,不知其跌 而失吾之度也。古者陰陽始分, 天地初制,[一]皇綱雲緒,帝紀乃設,傳序歷數,三 代興滅。昔大庭尚矣,赫胥罔識。 [二]   淳□散離,人物錯乖。高辛攸降,厥趣各違。 [三]道無常稽,與時張□。[四]   失仁為非,得義為是。[五]君子通變,各審所 履。故士或掩目而淵潛,[六]或盥耳 而山棲;[七]或草耕而僅飽,[八]或木茹而長饑; [九]或重聘而不來,[一0]或屢黜而 不去;[一一]或冒紘以干進,或望色而斯舉;[一 二]或以役夫發夢於王公,[一三]或以 漁父見兆於元龜。[一四]若夫紛□塞路,凶虐播流, [一五]   人有昏墊之□,主有疇咨之憂,[一六]條垂藟 蔓,上下相求。[一七]於是乎賢人授 手,援世之災,[一八]跋涉赴俗,急斯時也。[一 九]昔堯含戚而戲陶謨,高祖歎而子房 慮;[二0]禍不散而曹、絳奮,[二一]結不解而陳 平權。[二二]   及其策合道從,克亂弭沖,乃將鏤玄珪,冊顯功, [二三]銘昆吾之冶,[二四]   勒景、襄之鐘。[二五]與其有事,則褰裳濡足, 冠掛不顧。[二六]人溺不拯,則非 仁也。當其無事,則躐纓整襟,規矩其步。[二七]德 讓不修,則非忠也。 是以險則救俗,平則守禮,舉以公心,不私其體。   注[一]制,協韻音之設反。 注[二]大庭、赫胥並古帝王號也。尚,遠也。 罔,無也。識,記也。 注[三]高辛氏,帝嚳也。 注[四]隨時□張,不考之於常道也。 注[五]老子曰:「失道後德,失德後仁,失仁後 義,失義後禮。」 注[六]莊子曰「北人無澤與舜為友,舜以天下讓 之,無澤乃自投清泠之淵,終身不 反」也。 注[七]盥,洗也。許由字武仲,隱於沛澤之中。 堯聞之,乃致天下而讓焉。由以為 污,乃臨池洗耳。其友巢父飲犢,聞由為堯所讓,曰: 「何以污吾犢口!」 牽於上流而飲之。見莊子及高士傳。 注[八]伯成子高,唐虞時為諸侯。至禹,去而 耕。禹往見之,則耕在野。見呂氏春 秋。 注[九]說苑曰:「鮑焦衣木皮,食木實。」韓詩 外傳曰「焦□其蔬,而立槁死於洛 濱」也。 注[一0]狂接輿者,楚人也。耕而食。楚王聞其 賢,使使者持金百溢、車二駟聘之, 曰:「願煩先生理江南。」接輿笑而不應。使者去而遠 徙,莫知所之。見莊子。 注[一一]論語曰「柳下惠為士師,三黜。人曰: 『可以去矣。』曰:『直道而事人, 何往而不三黜』」也。 注[一二]紘,辱也,音火豆反。新序曰:「伊尹 蒙恥辱,負鼎俎以干湯。」論語曰: 「色斯舉矣,翔而後集。」舉,協韻音據。 注[一三]高宗夢得說,乃使百工營求諸野,得諸 傅巖。孔安國曰:「傅氏之巖,在 虞、虢之界,信道所經,有澗水壞道,常使胥靡刑人築 護此道。說賢而隱,代胥靡築之 以供食。」事見尚書。王公,總而言也。爾雅:「皇、 王、後、辟、公、侯,君也。」 注[一四]戰國策曰:「呂尚之遇文王也,身為漁 父。」史記曰:「太公以釣干周西 伯。西伯將出獵,卜之,曰:『所獲非龍非螭,非熊非 羆,所獲霸王之輔。』於是西伯 獵,果遇太公渭水之陽,與語大說。」元,大也。 注[一五]方言云:「□,盛多也。」音奴董反。 注[一六]尚書曰:「下人昏墊。」孔安國曰「昏 瞀墊溺,皆困水災也。」又曰: 「帝曰:咨洪水滔天,浩浩懷山襄陵,有能俾 乂。」 注[一七]藟,籐也。音壘。詩曰:「南有樛木, 葛藟累之。」 注[一八]孟子曰「天下溺則援之以道,嫂溺則援 之以手」也。 注[一九]草行為跋。 注[二0]謨,謀也。堯遭洪水,咨嗟憂愁,訪下 人有能理者,戲陶、大禹陳其謀。 見尚書。史記曰,高祖為項羽所敗,下馬踞鞍而問子房 曰:「吾欲捐關以東,誰可與共 功者?」子房曰:「九江王布、彭越、韓信。即欲捐之 此三人,楚可破*(之)**[也]*。」 注[二一]曹參及絳侯周勃,皆從高祖征伐,以定 天下也。 注[二二]高祖擊匈奴,至白登,被圍七日,用陳 平計得出。 注[二三]珪,玉也。詩含神霧曰:「刻之玉版, 臧之金匱。」 注[二四]墨子曰:「昔夏後開*(冶)*使飛廉析金 於山,以鑄鼎於昆吾。」蔡邕銘論 曰「呂尚作周太師,其功銘於昆吾之鼎」也。 注[二五]國語曰:「晉魏顆以其身退秦師於輔 氏,其勳銘於景鐘。」此兼言襄也。 注[二六]褰裳,涉水也。新序曰:「今為濡足之 故,不救人溺,可乎?」淮南子曰 「禹之趨時,冠掛而不顧,履遺而不取」也。 注[二七]躐音呂涉反。躐,踐也。此字宜從 「手」。廣雅云:「擸,持也。」言持 纓整襟,修其容止。史記曰:「攝纓整襟。」華嶠書 「躐」作「攝」也。 「今聖上之育斯人也,樸以皇質,雕以唐文。 [一]六合怡怡,比屋為仁。壹天下之 觿異,齊品類之萬殊。參差同量,壞冶一陶。[二]腢 生得理,庶績其凝。[三]   家家有以樂和,人人有以自優。威械臧而俎豆布, 六典陳而九刑厝。[四]濟茲兆庶, 出於平易之路。雖有力牧之略,尚父之厲,[五]伊、 戲不論,奚事范、蔡?[六]夫廣廈 成而茂木暢,遠求存而良馬縶,[七]陰事終而水宿 臧,[八]場功畢而大火入。[九]方斯 之際,處士山積,學者川流,衣裳被宇,冠蓋雲浮。譬 猶衡陽之林,岱陰之麓,[一0] 伐尋抱不為之稀,蓺拱把不為之數。[一一]悠悠罔 極,亦各有得。[一二]彼采其華,我 收其實。捨之則臧,己所學也。[一三]故進動以道, 則不辭執珪而秉柱國;[一四]復靜 以理,則甘糟糠而安藜藿。   注[一]孔子曰:「大哉堯之為君也,煥乎其有文 章。」故言唐文。 注[二]壞,土器之未燒者。郭璞注爾雅曰:「壞 胎,物之始也。」壞音普才反。 注[三]凝,成也。 注[三]械謂器械甲兵之屬也。厝謂置之不用也。 周禮:「太宰之職,掌建邦之六典, 以佐王理邦國;一曰理典,二曰教典,三曰禮典,四曰 政典,五曰刑典,六曰事典。」 左傳曰:「周有亂政而作九刑。」杜預注云:「周之 衰,為刑書,謂之九刑。」 注[五]力牧,黃帝臣也。史記,尚父呂望相武王 以伐紂。厲謂威容嚴厲。 注[六]伊尹、戲繇、范睢、蔡澤。 注[七]廣廈既成,不求材,故林木條暢也。遠求 謂方珍異之物也。存猶止息也。 言所求之物既止,不資良馬之力也。 注[八]立冬之後,盛德在水,陰氣用事,故曰陰 事。水宿謂遠北方七宿,斗、牛、 女、虛、危、室、壁也。月令曰,孟冬之月昏危中,仲 冬昏東壁中,季冬昏婁中,孟春 昏參中,水星伏臧不見也。 注[九]爾雅曰:「心為大火。」詩豳風曰:「七 月流火。」又曰「九月築場圃」也。 注[一0]山南曰陽,山北曰陰。谷梁傳曰:「林 屬於山曰麓。」 注[一一]八尺曰尋。蓺,殖也。兩手曰拱。數猶 穊也。數音疏角反。 注[一二]悠悠,觿多也。罔極猶無窮也。亦各有 得,言皆自以為得也。 注[一三]彼,彼觿人也。論語曰:「用之則行, 捨之則臧。」 注[一四]呂氏春秋曰:「得伍員者位執珪。」前 書音義曰:「古爵名也。」又曰: 「柱國,楚官,猶秦之相國也。」 「夫君子非不欲仕也。恥夸毗以求舉;[一]非不 欲室也,惡登牆而摟處。[二]   叫呼衒鬻,縣旌自表,非隨和之寶也。暴智耀世, 因以干祿,非仲尼之道也。[三]   游不倫黨,苟以徇己,[四]汗血競時,利合而 友。[五]子笑我之沉滯,吾亦病子□ □而不已也。[六]先人有則而我弗虧,行有枉徑而我 弗隨。[七]臧否在予,唯世所議。 固將因天質之自然,誦上哲之高訓;詠太平之清風,行 天下之至順。 懼吾躬之穢德,勤百畝之不耘。[八]縶余馬以安 行,俟性命之所存。[九]昔孔子起 威於夾谷,[一0]晏嬰發勇於崔杼;[一一]曹劌舉 節於柯盟,[一二]卞嚴克捷於強禦; [一三]范蠡錯埶於會稽,[一四]五員樹功於柏舉; [一五]魯連辯言以退燕,[一六]包胥 單辭而存楚;[一七]唐且華顛以悟秦,[一八]甘羅 童牙而報趙;[一九]原衰見廉於壺飧, [二0]宣孟收德於束脯;[二一]吳札結信於丘木, [二二]展季□貞於門女;[二三]顏回 明仁於度轂,程嬰顯義於趙武。[二四]僕誠不能編德 於數者,竊慕古人之所序。」   注[一]夸毗謂佞人足恭,善為進退。 注[二]孟子曰:「踰東家牆摟其處子則得妻,不 摟則不得,將摟之乎?」趙岐注云: 「摟,牽也。」其字從「手」。「處子,處女也。」 注[三]華嶠書*(曰)*「因」字作「回」。回,邪 也。 注[四]倫謂等倫,黨謂朋黨。徇,營也。言交非 其類,苟以營己而已。 注[五]汗血謂勞力也。競時謂趨時也。利合而 友,不以道義。 注[六]□□猶區區也。 注[七]枉,曲也。徑,道也。 注[八]尚書曰:「穢德彰聞。」禮記曰:「夫人 情者,聖王之田也。修禮以耕之, 陳義以種之,講學以耨之。」古者夫田百畝。耘,除草 也。 注[九]安行,不奔馳也。天命之謂性。言隱居以 體命。 注[一0]解見陳禪傳。 注[一一]解見馮衍傳。 注[一二]曹劌,曹沬也。史記曰,曹沬以勇事魯 莊公,為魯將,與齊戰,三敗,莊 公懼,乃獻遂邑地以和,猶以為將。齊桓公與莊公會於 柯而盟。桓公與莊公既盟於壇上, 曹沬執匕首劫齊桓公,左右莫敢動,乃還魯之侵地。 注[一三]新序曰「卞莊子養母,戰而三北,交遊 非之,國君辱之。及母死三年,齊 與魯戰,莊子請從,遂赴敵而□,三獲甲首。曰:『夫 三北,以養母也。今志節小具, 而責塞矣。吾聞之,節士不以辱生。』遂反敵,殺十人 而死。君子曰: 三北已塞,滅世斷宗,於孝未終」也。 注[一四]錯,置也,音七故反。埶謂謀略也。史 記曰,吳王敗越於夫椒,越王乃以 余兵五千人保於會稽。吳師追而圍之。越王謂范蠡曰: 「柰何?」范蠡對曰: 「卑辭厚禮以遺之。」句踐乃命大夫種行成於吳。 膝行頓首曰:「句踐請為臣,妻 為妾。」吳王乃赦越王。越王反國,拊循其士。范蠡 曰:「可矣。」乃伐吳。 吳師敗,越復棲吳王姑蘇之山也。 注[一五]伍子胥名員,楚人也。子胥父誅於楚, 子胥挾弓矢而干吳王闔閭,闔閭甚 勇之,為興師伐楚,戰於柏舉,楚師敗績。事見谷梁 傳。 注[一六]史記曰,魯仲連,齊人也。燕將攻下齊 聊城,固保守之,田單攻之不下。 魯仲連乃為書遺燕將。燕將見書,泣三日,乃自殺。遂 平聊城。 注[一七]左傳曰,楚昭王為吳所敗,奔隨,申包 胥如秦乞師,曰:「吳為封豕長憨, 以薦食上國,寡君越在草莽,使下臣告急。」立依於庭 牆而哭,日夜不絕聲,勺飲不入 口,七日,秦師乃出,軍敗吳而復楚國。 注[一八]唐且即唐睢也。戰國策曰:「齊、楚伐 魏,魏使人請救*[於秦]*,不至。 魏人有唐睢者,年九十餘矣,西見秦王。秦王曰: 『丈人忙然乃遠至*(魏)*此, *[魏]*來者數矣,寡人知魏之急矣。』唐且曰:『夫 魏,萬乘之國也。稱東藩者,以秦 之強也。今齊、楚之兵已在魏郊矣,大王之救不至,魏 急,且割地而約從。是王亡一萬 乘之魏,而強二敵之齊、楚。』秦王悟,遽發兵救 魏。」爾雅曰:「顛,頂也。」華顛 謂白首也。 注[一九]甘羅,下蔡人,甘茂孫也。年十二,事 秦相呂不韋。秦使張唐往相燕。 羅曰:「借臣車五乘,請為張唐先報趙。」不韋乃 言之於始皇,召見,使甘羅於趙, 趙襄王郊迎。事見史記。童牙謂幼小也。 注[二0]昔趙衰為原大夫,故曰原衰。左傳曰, 晉侯問原守於寺人勃鞮,對曰: 「昔趙衰以壺飧從徑,餒而不食,故使處原。」見 音胡殿反。 注[二一]呂覽曰,昔趙宣孟將之絳,見桑下有餓 人,宣孟止車下食而餔之,再咽而 能視。宣孟問之曰:「汝何為而餓若是?」對曰:「臣 官於絳,歸而糧絕,羞行乞,故 至行此。」宣子與脯三朐,拜受而弗敢食。問其故。 曰:「臣有老母,將以遺之。」宣 孟曰:「食之,吾更與汝。」乃復與脯二束。 注[二二]史記曰:「吳公子季札使過徐,徐君好 季札□,口不敢言。季札知之,為 使上國,未獻。洎還至徐,徐君已死,於是乃解其寶 □,系之徐君頤樹而去。」 注[二三]展季,柳下惠也。韓詩外傳曰:「魯有 男子獨處,夜暴風雨至,婦人趨而 托之,男子閉戶不納,曰:『吾聞男子不六十不閒 居。』婦人曰:『子何不學柳下惠然? 嫗不逮門之女,國人不稱其亂焉。』」注[二四]程嬰 解見馮衍傳。度轂,未詳。 元和中,肅宗始修古禮,巡狩方岳。駰上四巡頌以 稱漢德,辭甚典美,文多故不載。 [一]帝雅好文章,自見駰頌後,*(帝)**[常]*嗟歎 之,謂侍中竇憲曰:「卿寧知崔駰 乎?」對曰:「班固數為臣說之,然未見也。」帝曰: 「公愛班固而忽崔駰,此葉公之 好龍也。試請見之。」[二]駰由此候憲。憲屣履迎 門,[三]笑謂駰曰:「亭伯,吾受詔 交公,公何得薄哉?」遂揖入為上客。居無幾何,帝幸 憲第,時駰適在憲所,帝聞而欲 召見之。憲諫,以為不宜與白衣會。帝悟曰:「吾能令 駰朝夕在傍,何必於此!」 適欲官之,會帝崩。   注[一]案:駰集有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巡頌,流俗 本「四」多作「西」者,誤。 注[二]劉向新序曰:「子張見魯哀公,七日,哀 公不禮焉而去,曰:『君之好士, 有似葉公子高好龍。天龍聞而降之,窺頭於牖,拖尾於 堂,葉公見之,失其魂魄,五色 無主。是葉公非好龍也,好夫似龍而非龍者。』」注 [三]屣履謂納履曳之而行,言□遽 也。屣音山爾反。 竇太后臨朝,憲以重戚出內詔命。駰獻書誡之曰: 駰聞交淺而言深者,愚也;在賤而望貴者,惑也; 未信而納忠者,謗也。三者皆所 不宜,而或蹈之者,思□其區區,憤盈而不能已也。竊 見足下體淳淑之姿,躬高明之量, 意美志厲,有上賢之風。駰幸得充下館,序後陳, [一]是以竭其拳拳,敢進一言。   注[一]陳,列也。 傳曰:「生而富者驕,生而貴者□。」生富貴而能 不驕□者,未之有也。今寵祿初 隆,百僚觀行,當堯舜之盛世,處光華之顯時,[一] 豈可不庶幾夙夜,以永觿譽,弘申 伯之美,致周邵之事乎?[二]語曰:「不患無位,患 所以立。」[三]昔馮野王以外戚居 位,稱為賢臣,[四]近陰□尉克己復禮,終受多福。 [五]郯氏之宗,非不尊也;[六]陽 *(侯)**[平]*之族,非不盛也。重侯累將,建天樞,執 斗柄。[七]   其所以獲譏於時,垂愆於後者,何也?蓋在滿而不 挹,位有餘而仁不足也。漢興以 後,迄於哀、平,外家二十,保族全身,四人而已。 [八]書曰:「鑒於有殷。」 可不慎哉!   注[一]尚書大傳曰:「舜時百工相和為卿雲之歌 曰:『卿雲爛兮,*(禮)**[愨]*漫 漫兮,日月光華,旦復旦兮。』」注[二]申伯,周宣 王之元舅。周公、邵公皆輔佐周室 也。 注[三]論語*(曰)*孔子之言也。言但患立身不處 於仁義也。 注[四]前書曰,馮野王字君卿,妹為元帝昭儀, 野王為左馮翊。御史大夫缺,上使 尚書選第中二千石,而野王行能第一。 注[五]陰□尉,光烈皇后同母弟興也。以謹□親 幸焉。 注[六]史丹封郯,故雲郯氏。前書史丹字君仲, 魯國人也。祖父恭有女弟,武帝時 為□太子良娣。成帝即位,擢丹為長樂尉,遷右將軍, 封為武陽侯,封東海郯之武強聚, 以舊恩見□賞,賜累千金。 注[七]王氏九侯五大司馬。春秋運斗樞曰:「北 斗七星,第一名天樞,第二至第四 為魁,第五至第七為杓。杓即柄。前書「斗運中央,制 臨四海」。 注[八]外家,當為後家也。二十者,謂高帝呂後 產、祿謀反誅,惠帝張皇后廢,文 帝母薄太后弟昭被殺,孝文帝竇皇后從昆弟子嬰誅,景 帝薄皇后、武帝陳皇后並廢,□ 皇后自殺,昭帝上官皇后家族誅,宣帝祖母史良娣為巫 蠱死,宣帝母王夫人弟子商下獄 死,霍皇后家破,元帝王皇后弟*(王)**[子]*莽篡位, 成帝許皇后賜死,趙皇后廢自殺, 哀帝祖母傅太后家屬徙合浦,平帝母□姬家屬誅,昭帝 趙太后憂死是也。四人者,哀帝 母丁姬,景帝王皇后,宣帝許皇后、王皇后,其家族並 全。 竇氏之興,肇自孝文。[一]二君以淳淑守道,成 名先日;[二]安豐以佐命著德,顯 自中興。[三]內以忠誠自固,外以法度自守,卒享祚 國,垂祉於今。夫謙德之光,周易 所美;滿溢之位,道家所戒。[四]故君子福大而愈 懼,爵隆而益恭。 遠察近覽,俯仰有則,銘諸幾杖,刻諸盤杅。 [五]矜矜業業,無殆無荒。如此,則 百福是荷,慶流無窮矣。   注[一]前書曰,竇嬰字王孫,孝文皇后從兄子 也。孝文時為吳相,孝景時為詹事也。 注[二]竇太后之弟長君、少君,退讓君子,不敢 以富貴驕人,故雲淳淑守道也。 注[三]竇融封為安豐侯。 注[四]易曰:「謙尊而光,卑而不可踰。」老子 曰:「富貴而驕,自遺其咎。功成 名遂而身退,天之道也。」 注[五]太公金匱曰:「武王曰:『吾欲造起居之 誡,隨之以身。』幾之書曰:『安 無忘危,存無忘亡,孰惟二者,必後無凶。』杖之書 曰:『輔人無苟,扶人無 *(容)**[咎]*。』」墨子曰:「堯、舜、禹、湯書其事 於竹帛,瑑之盤盂。」杅亦盂也。 及憲為車騎將軍,辟駰為掾。憲府貴重,掾屬三十 人,皆故刺史、二千石,唯駰以 處士年少,擢在其閒。憲擅權驕恣,駰數諫之。及出擊 匈奴,道路愈多不法,駰為主簿, 前後奏記數十,指切長短。憲不能容,稍□之,因察駰 高第,出為長岑長。[一]駰自以 遠去,不得意,遂不之官而歸。永元四年,卒於家。所 著詩、賦、銘、頌、書、記、表、 七依、婚禮結言、達旨、酒警合二十一篇。中子瑗。   注[一]長岑,縣,屬樂浪郡,其地在遼東。 瑗字子玉,早孤,銳志好學,盡能傳其父業。年十 八,至京師,從侍中賈逵質正大 義,逵善待之,瑗因留遊學,遂明天官、歷數、京房易 傳、六日七分。[一]   諸儒宗之。與扶風馬融、南陽張衡特相友好。初, 瑗兄章為州人所殺,瑗手刃報仇, 因亡命。會赦,歸家。家貧,兄弟同居數十年,鄉邑化 之。   注[一]解見郎顗傳。 年四十餘,始為郡吏。以事系東郡發乾獄。[一] 獄掾善為禮,瑗閒考訊時,輒問以 禮說。其專心好學,雖顛沛必於是。後事釋歸家,為度 遼將軍鄧遵所辟。 居無何,遵被誅,瑗免歸。   注[一]發乾縣之獄也。 後復辟車騎將軍閻顯府。時閻太后稱制,顯入參政 事。先是安帝廢太子為濟陰王, 而以北鄉侯為嗣。瑗以侯立不以正,知顯將敗,欲說令 廢立,而顯日沉醉,不能得見。 乃謂長史陳禪曰:「中常侍江京、陳達等,得以嬖寵惑 蠱先帝,遂使廢黜正統,扶立□ 孽。少帝即位,發病廟中,周勃之征,於斯復見。 [一]今欲與長史君共求見,說將軍白 太后,收京等,廢少帝,引立濟陰王,必上當天心,下 合人望。伊、霍之功,不下席而 立,則將軍兄弟傳祚於無窮。若拒違天意,久曠神器, 則將以無罪並辜元惡。[二]此所 謂禍福之會,分功之時。」[三]禪猶豫未敢從。會北 鄉侯薨,孫程立濟陰王,是為順帝。 閻顯兄弟悉伏誅,瑗坐被斥。門生蘇只具知瑗謀,欲上 書言狀,瑗聞而遽止之。時陳禪 為司隸校尉,召瑗謂曰:「第聽只上書,禪請為之 證。」[四]瑗曰:「此譬猶兒妾屏語 耳,願使君勿復出口。」遂辭歸,不復應州郡命。   注[一]呂後立惠帝后宮子為少帝,周勃廢之也。 注[二]元,大也。書曰:「元惡大憝。」 注[三]史記蔡澤說范睢曰:「君獨不觀夫博者 乎?或欲大投,或欲分功。今君相秦, 坐制諸侯,使天下皆畏秦,此亦秦分功之時也。」 注[四]第,但也。司馬相如*[傳]*曰:「第如臨 邛。」 久之,大將軍梁商初開莫府,復首辟瑗。自以再為 貴戚吏,不遇被斥,遂以疾固辭。 歲中舉茂才,遷汲令。[一]在事數言便宜,為人開稻 田數百頃。視事七年,百姓歌之。   注[一]汲,縣名,屬河內。 漢安初,大司農胡廣、少府竇章共薦瑗宿德大儒, 從政有多,不宜久在下位,由此 遷濟北相。時李固為太山太守,美瑗文雅,奉書禮致殷 勤。歲余,光祿大夫杜喬為八使, 徇行郡國,[一]以臧罪奏瑗,征詣廷尉。瑗上書自 訟,得理出。 會病卒,年六十六。臨終,顧命子寔曰:「夫人稟 天地之氣以生,及其終也,歸精 於天,還骨於地。何地不可臧形骸,勿歸鄉里。其賵贈 之物,羊豕之奠,一不得受。」 寔奉遺令,遂留葬洛陽。   注[一]八使見周舉傳。 瑗高於文辭,尤善為書、記、箴、銘,所著賦、 碑、銘、箴、頌、七蘇、[一]   南陽文學官志、歎辭、移社文、悔祈、草書埶、七 言,凡五十七篇。其南陽文學官 志稱於後世,諸能為文者皆自以弗及。瑗愛士,好賓 客,盛修餚膳,單極滋味,不問余 產。居常蔬食菜羹而已。家無擔石儲,當世清之。 [二]   注[一]瑗集載其文,即枚乘七發之流。 注[二]華嶠書曰「瑗愛士,好賓客,盛修餚膳。 或言其太奢。瑗聞之怒,□妻子曰: 『吾并日而食,以供賓客,而反以獲譏,士大夫不足養 如此。後勿過菜具,無為諸子所 蚩也。』終不能改,奉祿盡於賓饗」也。 寔字子真,一名台,字符始。少沉靜,好典籍。父 卒,隱居墓側。服竟,三公並辟, 皆不就。 桓帝初,詔公卿郡國舉至孝獨行之士。寔以郡舉, 征詣公車,病不對策,除為郎。 明於政體,吏才有餘,論當世便事數十條,名曰政論。 指切時要,言辯而確,[一]當世 稱之。仲長統曰:「凡為人主,宜寫一通,置之坐 側。」其辭曰:   注[一]確,堅正也,音口角反。 自堯舜之帝,湯武之王,皆賴明哲之佐,博物之 臣。故戲陶陳謨而唐虞以興,伊、 箕作訓而殷周用隆。[一]及繼體之君,欲立中興之功 者,曷嘗不賴賢哲之謀乎!凡天下 所以不理者,常由人主承平日久,俗漸敝而不悟,政寖 衰而不改,習亂安危,怢不自鶯。 [二]或荒耽嗜欲,不恤萬機;或耳蔽箴誨,厭偽忽 真;[三]   或猶豫歧路,莫適所從;或見信之佐,括囊守祿; [四]或□遠之臣,言以賤廢。 是以王綱縱□於上,智士郁伊于下。[五]悲夫!   注[一]伊尹作伊訓,箕子作洪範。 注[二]怢音他沒反。怢,忽忘也。 注[三]厭飫奸偽,輕忽至真。 注[四]易曰:「恬囊無咎無譽。」括,結也。結 囊不言,持祿而已。 注[五]郁伊,不申之貌。楚詞曰「獨郁伊而誰 語」也。 自漢興以來,三百五十餘歲矣。政令垢翫,上下怠 懈,[一]風俗雕敝,人庶巧偽, 百姓囂然,鹹復思中興之救矣。且濟時拯世之術,豈必 體堯蹈舜然後乃理哉?期於補□ 決壞,枝柱邪傾,[二]隨形裁割,要措斯世於安寧之 域而已。故聖人執權,遭時定制, [三]步驟之差,各有雲設。不強人以不能,背急切而 慕所聞也。[四]蓋孔子對葉公以來 遠,哀公以臨人,景公以節禮,非其不同,所急異務 也。[五]是以受命之君,每輒創製; 中興之主,亦匡時失。昔盤庚愍殷,遷都易民;[六] 周穆有闕,甫侯正刑。[七]俗人拘 文牽古,不達權制,奇偉所聞,簡忽所見,烏可與論國 家之大事哉!故言事者,雖合聖 德,輒見掎奪。[八]   何者?其頑士闇於時權,安習所見,不知樂成,況 可慮始,[九]苟雲率由舊章而已。 其達者或矜名妒能,恥策非己,舞筆奮辭,以破其義, 寡不勝觿,遂見擯□。雖稷、契 復存,猶將困焉。斯賈生之所以排於絳、灌,屈子之所 以攄其幽憤者也。[一0]夫以文 帝之明,賈生之賢,絳、灌之忠,而有此患,況其餘 哉!   注[一]垢,惡也。 注[二]□音直莧反,禮記曰:「衣裳□裂紉箴請補 綴。」柱音陟主反。 注[三]權謂變也。遭遇其時而定法制,不循於舊 也。 注[四]背當時之急切,而慕所聞之事,則非濟時 之要。 注[五]韓子曰,葉公問政於仲尼。仲尼曰:「政 在悅近而來遠。」魯哀公問政於仲 尼。仲尼曰:「政在選賢。」齊景公問政於仲尼。仲尼 曰:「政在節財。」此云「臨人」 「節禮」,文不同也。 注[六]盤庚,殷王也。自耿遷於亳邑,作書三篇 以告之。 注[七]甫侯即呂侯也。為周穆王訓夏禹用刑之 法。並見尚書。 注[八]掎音居蟻反。賈逵注國語曰:「從後牽曰 掎。」 注[九]前書劉歆曰:「夫可與樂成,難與慮始, 此乃觿庶所為耳。」 注[一0]孝文帝時,賈誼請更定律,令列侯就 國,周勃、灌嬰等毀之。屈原為楚三 閭大夫,上官靳尚妒害其能,憂愁憤懣,遂作離騷經。 *(故宜)*量力度德,春秋之義。[一]今既不能純法 八*(世)**[代]*,故宜參以霸政, [二]則宜重賞深罰以御之,明著法術以檢之。自非上 德,嚴之則理,寬之則亂。何以明 其然也?近孝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,審於為政之理,故 嚴刑峻法,破奸軌之膽,海內清 肅,天下密如。[三]薦勳祖廟,享號中宗。筭計見 效,優於孝文。及元帝即位,多行寬 政,卒以墮損,[四]威權始奪,遂為漢室基禍之主。 政道得失,於斯可監。昔孔子作春 秋,□齊桓,懿晉文,歎管仲之功。夫豈不美文、武之 道哉?誠達權救敝之理也。[五]   故聖人能與世推移,而俗士苦不知變,[六]以為 結繩之約,可復理亂秦之緒,干戚 之舞,足以解平城之圍。[七]   注[一]左氏傳曰,息侯伐鄭,「不度德,不量 力」。 注[二]八*(世)**[代]*謂三皇、五帝也。霸政謂 齊桓、晉文也。 注[三]密,靜也。 注[四]墮讀曰隳。 注[五]左傳,齊桓公伐楚,責以包茅不貢,王祭 不供;晉文公召王盟諸侯於踐土; 管仲相公子糾而射桓公:此並權變之道也。 注[六]楚詞漁父曰「聖人不凝滯於物,而與時推 移」也。 注[七]易曰:「上古結繩而化,後世聖人易之以 書契。」干,盾也。戚,鉞也。 尚書曰,苗人逆命,禹乃舞干羽於兩階,七旬有苗 格。前書,高祖被匈奴圍於平城, 用陳平計得解。言干戚之舞,非平城之所用也。 夫熊經鳥伸,雖延歷之術,非傷寒之理;呼吸吐 納,雖度紀之道,非續骨之膏。 [一]蓋為國之法,有似理身,平則致養,疾則攻 焉。夫刑罰者,治亂之藥石也; 德教者,興平之梁肉也。夫以德教除殘,是以梁肉 理疾也;以刑罰理平,是以藥石 供養也。方今承百王之敝,值□運之會。自數世以來, 政多恩貸,馭委其轡,馬駘其銜, 四牡橫奔,皇路險傾。[二]方將柑勒鞬輈以救之,豈 暇鳴和鑾,清節奏哉?[三]昔高祖 令蕭何作九章之律,有夷三族之令,黥、劓、斬趾、斷 舌、梟首,故謂之具五刑。文帝 雖除肉刑,當劓者笞三百,當斬左趾者笞五百,當斬右 趾者□巿。右趾者既殞其命,笞 撻者往往至死,雖有輕刑之名,其實殺也。當此之時, 民皆思復肉刑。至景帝元年,乃 下詔曰:「*[加]*笞與重罪無異,幸而不死,不可為 *(民)**[人]*。」乃定律,減笞輕 捶。自是之後,笞者得全。[四]以此言之,文帝乃重 刑,非輕之也;以嚴致平,非以寬 致平也。必欲行若言,當大定其本,使人主師五帝而式 三王。[五]蕩亡秦之俗,遵先聖 之風,□苟全之政,蹈稽古之蹤,復五等之爵,立井田 之制。[六]然後選稷契為佐,伊 呂為輔,樂作而鳳皇儀,擊石而百獸舞。[七]若不 然,則多為累而已。   注[一]莊子曰:「吹呴呼吸,吐故納新,熊經鳥 伸,此導引之士,養形之人也。」 黃帝素問曰:「人傷於寒而轉為熱,何也?夫寒盛 則生於熱也。」度紀猶延年也。 言鳥伸不可療傷寒,吸氣不能續斷骨也。 注[二]家語曰:「古者天子以德法為銜勒,以百 官為轡策。善御馬者,正銜勒,齊 轡策,鈞馬力,和馬心,故口無聲而極千里。善御人 者,一其德法,正其百官,均齊人 物,和安人心,故刑不用而天下化。」說文曰:「駘, 馬銜脫也。」 音達來反。皇路,天路也。 注[三]何休注公羊傳曰:「柑,以木銜其口 也。」柑音巨炎反。勒,馬轡。輈,車 轅。鞬猶束也。說苑曰:「鑾設於鑣,和設於軾,馬動 *[則]*鑾鳴,鑾鳴則*[和]*應, 行*[之]*節也。」 注[四]此以上並見前書刑法志。 注[五]式,法也。 注[六]畝百為夫,九夫為井。 注[七]尚書曰:「簫韶九成,鳳皇來儀。」又 「夔曰:『於余擊石拊石,百獸率 舞。』」其後辟太尉袁湯、大將軍梁冀府,並不應。大 司農羊傅、少府何豹上書薦寔才 美能高,宜在朝廷。召拜議郎,遷大將軍冀司馬,與邊 韶、延篤等著作東觀。 出為五原太守。五原土宜麻枲,而俗不知織績,民 冬月無衣,積細草而臥其中,見 吏則衣草而出。寔至官,斥賣儲峙,為作紡績、織□、 綀縕之具以教之,民得以免寒苦。 [一]是時胡虜連入雲中、朔方,殺略吏民,一歲至九 奔命。寔整厲士馬,嚴烽候,虜不 敢犯,常為邊最。[二]   注[一]杜預注左傳曰:「織□,織布者。」孔安 國論語注曰:「縕,枲也。」 注[二]最為第一。 以病徵,拜議郎,復與諸儒博士共雜定五經。會梁 冀誅,寔以故吏免官,禁錮數年。 時鮮卑數犯邊,詔三公舉威武謀略之士,司空黃瓊 薦寔,拜遼東太守。行道,母劉 氏病卒,上疏求歸葬行喪。母有母儀淑德,博覽書傳。 初,寔在五原,常訓以臨民之政, 寔之善績,母有其助焉。服竟,召拜尚書。寔以世方阻 亂,稱疾不視事,數月免歸。 初,寔父卒,剽賣田宅,起頤塋,立碑頌。[一] 葬訖,資產竭盡,因窮困,以酤釀 販鬻為業。時人多以*[此]*譏之,寔終不改。亦取足而 已,不致盈餘。及仕官,歷位邊 郡,而愈貧薄。建寧中病卒。家徒四壁立,無以殯斂, 光祿勳楊賜、太僕袁逢、少府段 熲為備棺槨葬具,大鴻臚袁隗樹碑頌德。所著碑、論、 箴、銘、荅、七言、祠、文、表、 記、書凡十五篇。   注[一]廣雅曰:「剽,削也,音匹妙反。」一作 「標」。 寔從兄烈,有重名於北州,歷位郡守、九卿。靈帝 時,開鴻都門榜賣官爵,公卿州 郡下至黃綬各有差。其富者則先入錢,貧者到官而後倍 輸,或因常侍、阿保別自通達。 [一]是時段熲、樊陵、張溫等雖有功勤名譽,然皆先 輸貨財而後登公位。烈時因傅母入 錢五百萬,得為司徒。及拜日,天子臨軒,百僚畢會。 帝顧謂親幸者曰:「悔不小靳,可至千萬。」 [二]程夫人於傍應曰:「崔公冀州名 士,豈肯買官?賴我得是,反不知姝邪!」[三]烈於 是聲譽衰減。久之不自安,從容問 其子鈞曰:「吾居三公,於議者何如?」鈞曰:「大人 少有英稱,歷位卿守,論者不謂 不當為三公;而今登其位,天下失望。」烈曰:「何為 然也?」 鈞曰:「論者嫌其銅臭。」烈怒,舉杖擊之。鈞時 為虎賁中郎將,服武弁,戴鶡尾, 狼狽而走。烈罵曰:「死卒,父檛而走,孝乎?」 [四]鈞曰:「舜之事父,小杖則受, 大杖則走,非不孝也。」 [五]烈籩而止。烈後拜太尉。   注[一]阿保謂傅母也。 注[二]靳,固惜之也。靳或作「傿」。說文曰: 「傿,引為價也。」音一建反。 注[三]姝,美也。言反不知斯事之美也。姝或作 「株」。株,根本也。 注[四]以其武官,故罵為卒。或作「孔卒」者, 誤也。 注[五]家語曰:「曾子耘瓜,誤傷其根。曾□ 怒,建大杖以擊其首。曾子仆地不知 人,有頃乃蘇。孔子聞之怒,謂門弟子曰:『參來勿內 也。昔瞽叟有子曰舜,瞽叟欲使 之,未嘗不往,則欲殺之,未嘗可得。小棰則待,大杖 則逃,不陷父於不義也。』」鈞 少交結英豪,有名稱,為西河太守。獻帝初,鈞與袁紹 俱起兵山東,董卓以是收烈付郿 獄,錮之,鋃鐺鐵鎖。[一]卓既誅,拜烈城門校尉。 及李傕入長安,為亂兵所殺。   注[一]說文曰:「鋃鐺,鎖也。」前書曰:「人 犯鑄錢,以鐵鎖鋃鐺其頸。」鋃音 郎,鐺音當。 烈有文才,所著詩、書、教、頌等凡四篇。 論曰:崔氏世有美才,兼以沉淪典籍,遂為儒家文 林。駰、瑗雖先盡心於貴戚,而 能終之以居正,則其歸旨異夫進趣者乎!李固,高絜之 士也,與瑗□郡,奉贄以結好。 [一]由此知杜喬之劾,殆其過矣。寔之政論,言當世 理亂,雖□錯之徒不能過也。   注[一]儀禮曰:「士相見之禮,贄冬用雉,夏用 腒,奉之曰:『某也欲見無由 達。』」腒,干*(腒)*[朐],音渠。 贊曰:崔為文宗,世禪雕龍。[一]建新恥潔,摧 志求容。永矣長岑,於遼之陰。 不有直道,曷取泥沉。瑗不言祿,亦離冤辱。子真 持論,感起昏俗。   注[一]史記曰:「談天衍,雕龍奭。」劉向別錄 曰:「言鄒奭修飾之文若雕龍文 也。」禪謂相傳授也。 校勘記   一七0三頁三行諫刺史無與燕剌王通按:「刺史」 之「刺」從朿,「剌王」之「剌」 從束,二字音義並異,各本往往斗混。 一七0三頁六行太保甄豐按:集解引黃山說,謂前 書王莽傳甄邯為太保,豐為太阿, 未為太保也,「保」「豐」二字當有一誤。 一七0三頁八行昔*(在)**[者]*魯君問柳下惠曰據 汲本改,與前書董仲舒傳合。 一七0四頁五行掾吏叩頭諫曰按:刊誤謂「吏」當 作「史」。總言之,掾、史皆吏 也,獨言之當雲史耳。 一七0四頁一二行郡國常以春行*(至)**[主]*縣陳 景雲謂「至」當從續志本文作 「主」。主縣者,所主之縣也。按:百官志云「當以春 行所主縣」,陳說是,今據改。 一七0六頁九行闔衡門以埽軌按:「埽」原斗 「歸」,逕據汲本、殿本改正。 一七0七頁五行偷苟且也按:汲本、殿本「偷」作 「偷」,與正文合,然偷偷同字, 似不必改歸一律,今仍之。 一七0七頁八行不為利*(□)**[諂]*據集解本改。 一七0八頁一0行暮春*[者]*春服既成據汲本、殿 本補,與論語合。 一七0八頁一二行啟余足按:汲本、殿本「余」作 「予」,與論語合。 一七0八頁一二行父母全己生之按:汲本、殿本 「己」作「而」。 一七一0頁九行所以尚騏驎者汲本、殿本「驎」作 「驥」。按:騏驥、騏驎皆謂良 馬也。 一七一一頁四行紛□塞路「□」汲本、殿本作 「繷」。集解引惠棟說,謂「繷」依 方言作「□」,云「南楚凡大而多謂之郺,或謂之 □」。郭璞曰「□音奴動反」。 按:據惠說,則字當作「□」。 一七一一頁八行與其有事按:刊誤謂案文「與」合 作「噹」,上又合有「故」字, 楊雄、蔡邕同用此律也。 一七一三頁五行楚可破*(之)**[也]*據刊誤改。 一七一三頁一0行昔夏後開*(冶)*使飛廉析金於山 沉欽韓謂「冶」字衍文,見墨子 耕柱篇。今據刪。按:墨子「析」作「折」,王念孫謂 作「折」是。 一七一五頁一四行五員樹功於柏舉汲本、殿本 「五」作「伍」。按:五伍通。 一七一六頁一行原衰見廉於壺飧按:「衰」原斗 「襄」,逕改正。 一七一六頁七行華嶠書*(曰)*因字作回按:「曰」 字當衍,今刪。 一七一六頁九行利合而友按:「利」原斗「時」, 逕改正。 一七一七頁一四行奔隨按:「隨」原斗「遺」,殿 本斗「隋」,逕據汲本改正。 一七一七頁一五行軍敗吳而復楚國按:「軍」字疑 衍。 一七一七頁一六行唐且即唐雎也按:「雎」字各本 並斗「睢」,逕改正。 一七一七頁一六行魏使人請救*[於秦]*據汲本、殿 本補。 一七一七頁一七行丈人忙然乃遠至*(魏)*此*[魏]* 來者數矣據汲本改。按:今本戰 國策作「丈人芒然乃遠至此,甚苦矣,魏來求救數 矣」。 一七一八頁五行昔趙衰為原大夫按:陳景雲謂 「昔」當作「晉」。 一七一八頁一六行*(帝)**[常]*嗟歎之據汲本改。 一七二0頁二行陽*(侯)**[平]*之族刊誤謂案文 「侯」當作「平」,王鳳封陽平侯, 前書亦謂陽平之王也。今據改。按:集解引黃山說,謂 鳳乃嗣侯,始封陽平者,鳳父頃 侯禁也。 一七二0頁六行*(禮)**[愨]*漫漫兮據殿本改。 按:疑「愨」先斗作「禮」,轉寫 又鬥作「禮」。 一七二0頁八行論語*(曰)*孔子之言也據校補刪。 一七二一頁一行元帝王皇后弟*(王)**[子]*莽篡位 校補謂「王」乃「子」之鬥,莽 乃後弟曼子也,各本皆未正。今據改。 一七二一頁七行矜矜業業按:汲本「矜矜」作「兢 兢」。 一七二一頁一三行扶人無*(容)**[咎]*據殿本改。 按:集解引錢大昭說,謂「容」 當作「咎」。 一七二三頁七行第聽只上書「第」原作「弟」,殿 本同,此據汲本改,注同。按: 第弟通。 一七二三頁一四行司馬相如*[傳]*曰據集解引黃山 說改。按:此非司馬相如語,乃 文君謂相如云云也。 一七二四頁一一行單極滋味按:御覽九七六引 「單」作「殫」。 一七二六頁一0行雖合聖德按:張森楷校勘記謂治 要「德」作「聽」,疑「聽」字 是。 一七二七頁一二行*(故宜)*量力度德刊誤謂案文多 「故宜」二字,下文自有用「故 宜」字處。今據刪。 一七二七頁一二行純法八*(世)**[代]*刊誤謂 「世」當作「代」。集解引惠棟說, 謂文選注引作「八代」。按:此轉改之失,今據改。注 同。 一七二八頁八行管仲相公子糾而射桓公按:集解引 黃山說,謂原注「射桓公」下當 有「卒乃相桓公」句。 一七二八頁一四行平則致養按:殿本無「致」字。 一七二九頁一行豈暇鳴和鑾清節奏哉按:「清」原 斗「請」,逕據汲本、殿本改正。 一七二九頁四行*[加]*笞與重罪無異據汲本、殿本 補,與前志合。 一七二九頁五行不可為*(民)**[人]*按:校補案前 志本作「不可為人」,此轉改之 失。今據改。 一七二九頁一四行皇路天路也按:汲本「天」作 「大」。 一七三0頁一行馬動*[則]*鑾鳴鑾鳴則*[和]*應據 汲本、殿本補。 一七三0頁一行行*[之]*節也據今本說苑補「之」 字。按:汲本、殿本「節也」上 無「行」字。 一七三一頁四行時人多以*[此]*譏之據汲本、殿本 補。 一七三一頁四行及仕宦汲本、殿本「官」作 「宦」,勘誤謂案文「宦」當作「官」。 按:集解引王會汾說,謂古書中言「仕宦」者甚 多,「仕官」不成文理,此傳寫互 誤,傳及注「宦」字當本作「官」,劉注當本作「官當 作宦」。 一七三一頁七行一作標按:「標」原斗「摽」,逕 改正。 一七三二頁一行父檛而走按:汲本「檛」作 「撾」。 一七三三頁三行腒干*(腒)**[朐]*按:張元濟後漢 書校勘記謂汪文盛刊本、元大德 本並作「干朐」。今據改。又按:殿本作「干雉」,與 儀禮士相見禮「夏用腒」釋文合。 後漢書卷五十三 周黃徐姜申屠列傳 第 四十三   易曰:「君子之道,或出或處,或默或語。」 [一]孔子稱「蘧伯玉邦有道則仕,邦 無道則可卷而懷也」。[二]然用捨之端,君子之所以 存其誠也。[三]故其行也,則濡足 蒙垢,出身以□時;[四]及其止也,則窮棲茹菽,臧 寶以迷國。[五]   注[一]上系之詞也。言賢哲所行,其趣異也。 注[二]論論蘧伯玉名瑗,□大夫也。卷而懷謂不 預時政,不忤於人者也。 注[三]誠,實也。孔子曰:「用之則行,捨之則 臧。」易曰:「閒邪存其誠。」 注[四]新序曰:「申徒狄非時,將自投河,崔嘉 聞而止之曰:『吾聞聖人從事於天 地之閒,人之父母也。今為濡足之故,不救溺人 乎?』」注[五]爾雅曰:「啜,茹也。」 孫卿子曰:「君子啜菽飲水,非愚也,是節然也。」 論語曰,陽貨謂孔子曰:「懷其寶而迷其邦,可謂 仁乎?」 太原閔仲叔者,[一]世稱節士,雖周黨之潔清, 自以弗及也。黨見其含菽飲水,遺 以生蒜,受而不食。[二]建武中,應司徒侯霸之辟, 既至,霸不及政事,徒勞苦而已。 [三]仲叔恨曰:「始蒙嘉命,且喜且懼;今見明公, 喜懼皆去。以仲叔為不足問邪,不 當辟也。辟而不問,是失人也。」遂辭出,投劾而去。 [四]   復以博士征,不至。客居安邑。老病家貧,不能得 肉,日買質肝一片,屠者或不肯 與,安邑令聞,□吏常給焉。仲叔怪而問之,知,乃歎 曰:「閔仲叔豈以口腹累安邑 邪?」遂去,客沛。以壽終。   注[一]謝沉書曰:「閔貢字仲叔。」 注[二]黨與仲叔同郡,亦貞介士也。見逸人傳。 皇甫謐高士傳曰:「黨見仲叔食無 菜,遺之生蒜。仲叔曰:『我欲省煩耳,今更作煩 邪?』受而不食。」 注[三]勞其勤苦也。勞音力到反。 注[四]案罪曰劾,自投其劾狀而去也。投猶下 也。今有投辭、投牒之言也。 仲叔同郡荀恁,字君大,[一]少亦修清節。資財 千萬,父越卒,悉散與九族。 隱居山澤,以求厥志。王莽末,匈奴寇其本縣廣 武,[二]聞恁名節,相約不入荀氏 閭。光武征,以病不至。永平初,東平王蒼為驃騎將 軍,開東合延賢俊,辟而應焉。及 後朝會,顯宗戲之曰:「先帝征君不至,驃騎辟君而 來,何也?」 對曰:「先帝秉德以惠下,故臣可得不來。驃騎執 法以檢下,[三]故臣不敢不至。」 後月餘,罷歸,卒於家。   注[一]恁音而甚反。 注[二]廣武,縣,屬太原郡,故城在今代州鴈門 縣也。 注[三]檢猶察也。 桓帝時,安陽人魏桓,字仲英,亦數被征。其鄉人 勸之行。桓曰:「夫干祿求進, 所以行其志也。今後宮千數,其可損乎?廄馬萬匹,其 可減乎?左右悉權豪,其可去 乎?」皆對曰:「不可。」桓乃慨然歎曰:「使桓生行 死歸,於諸子何有哉!」[一]遂 隱身不出。   注[一]若忤時強諫,死而後歸,於諸勸行者復何 益也。 若二三子,可謂識去就之□,候時而處。[一]夫 然,豈其枯槁苟而已哉?蓋詭時審 己,以成其道焉。[二]余故列其風流,區而載之。 [三]   注[一]□,節也。候時以居,不失去就也。 注[二]詭,違也。*(亦)**[多]*若違時,志存量 己也。 注[三]言其清潔之風,各有條流,故區別而紀 之。 周燮字彥祖,汝南安城人,*(法)**[決]*曹掾燕之 後也。[一]燮生而欽頤折頞,丑 狀駭人。[二]   其母欲□之,其父不聽,曰:「吾聞賢聖多有異 貌。[三]興我宗者,乃此兒也。」 於是養之。   注[一]燕具獨行篇周嘉傳。 注[二]頤,頷也。欽頤,曲頷也。說文曰: 「頞,鼻莖也。」折亦曲也。欽音丘凡 反。欽或作「顩」,音同。 注[三]伏羲牛首,女媧蛇軀,戲繇鳥喙,孔子牛 唇,是聖賢異貌也。又蔡澤亦顩頤 蹙頞。 始在髫鬌,而知廉讓;[一]十歲就學,能通詩、 論;及長,專精禮、易。不讀非聖 之書,不修賀問之好。有先人草廬結於罔畔,[二]下 有陂田,常肆勤以自給。[三]非身 所耕漁,則不食也。鄉黨宗族希得見者。[四]   注[一]髫,發也。禮記曰:「子生三月之末,擇 日翦發為*(髫)**[鬌]*,男角女羈, 否則男左女右。」鬌音徒果反。 注[二]山脊曰岡。 注[三]肆,陳也。 注[四]謝承書曰「燮居家清處,非法不言,兄 弟、父子、室家相待如賓,鄉曲不善 者皆從其教」也。 舉孝廉、賢良方正,特徵,皆以疾辭,延光二年, 安帝以玄纁羔幣聘燮,[一]   及南陽馮良,二郡各遣丞掾致禮。宗族更勸之曰: 「夫修德立行,所以為國。自先 世以來,勳寵相承,君獨何為守東岡之陂乎?」燮曰: 「吾既不能隱處巢穴,追綺季之 跡,[二]而猶顯然不遠父母之國,斯固以滑泥揚波, 同其流矣。[三]   夫修道者,度其時而動。動而不時,焉得亨乎!」 [四]   因自載到穎川陽城,遣*[門]*生送敬,遂辭疾而 歸。[五]良亦載病到近縣,送禮而 還。[六]詔書告二郡,歲以羊酒養病。   注[一]禮,卿執羔。董仲舒春秋繁露曰:「凡贊 卿用羔,羔有角而不用,類仁者; 執之不鳴,殺之不縪,類死義者;羔飲其母必跪, 類知禮者:故以為贄。」 注[二]綺季、東園公、夏黃公、□裡先生,謂之 四皓,隱於商山。見前書也。 注[三]滑,混也。楚詞:「何不滑其泥而揚其 波。」滑音古沒反。 注[四]亨,通也。書曰:「慮善以動,動惟厥 時。」 注[五]送敬猶致謝也。 注[六]送禮謂送其所致之禮也。 良字君郎。出於孤微,少作縣吏。年三十,為尉從 佐。[一]奉檄迎督郵,即路慨然, 恥在□役,[二]因壞車殺馬,毀裂衣冠,乃遁至犍 為,從杜撫學。妻子求索,蹤多斷絕。 後乃見草中有敗車死馬,衣裳腐朽,謂為虎狼盜賊所 害,發喪制服。積十許年,乃還鄉 裡。志行高整,非禮不動,遇妻子如君臣,鄉黨以為儀 表。燮、良年皆七十餘終。   注[一]從佐謂隨從而已,不主案牘也。 注[二]廝,賤也。 黃憲字叔度,汝南慎陽人也。[一]世貧賤,父為 牛醫。   注[一]在慎水之南,因以名縣。南陽有順陽國, 而流俗書此或作「順陽」者,誤。 穎川荀淑至慎陽,遇憲於逆旅,[一]時年十四, 淑竦然異之,揖與語,移日不能去。 謂憲曰:「子,吾之師表也。」既而前至袁 *(閎)**[閬]*[二]所,未及勞問,逆曰: 「子國有顏子,寧識之乎?」[三]*(閎)**[閬]*曰: 「見吾叔度邪?」 是時,同郡戴良才高倨□,而見憲未嘗不正容,及 歸,惘然若有失也。其母問曰: 「汝復從牛醫兒來邪?」對曰:「良不見叔度,不自以 為不及;既鶯其人,則瞻之在前, 忽焉在後,[四]固難得而測矣。」同郡陳蕃、周舉常 相謂曰:「時月之閒不見黃生,則 鄙吝之萌復存乎心。」[五]及蕃為三公,臨朝歎曰: 「叔度若在,吾不敢先佩印綬矣。」 太守王龔在郡,禮進賢達,多所降致,卒不能屈憲。郭 林宗少游汝南,先過袁 *(閎)**[閬]*,不宿而退;進往從憲,累日方還。 或以問林宗。[六]林宗曰:「奉高之器,譬諸 *(泛)**[氿]*濫,雖清而易挹。[七]   叔度汪汪若千頃陂,澄之不清,淆之不濁,不可量 也。」[八]   注[一]逆旅,客舍。 注[二]一作「閬」。 注[三]顏子,顏回也。 注[四]論語顏回慕孔子之言也。 注[五]吝,貪也。 注[六]郭泰別傳曰:「時林宗過薛恭祖,恭祖問 曰:『聞足不見袁奉高,車不停軌, 鑾不輟軶,從叔度乃彌信宿也?』」注[七]奉高,閎 字也。爾雅曰:「側出 *(泛)**[氿]*泉,正出濫泉。」*(泛)**[氿]*音軌。濫 音檻。 注[八]淆,混也。 憲初舉孝廉,又辟公府,友人勸其仕,憲亦不拒 之,暫到京師而還,竟無所就。 年四十八終,天下號曰「征君」。 論曰:黃憲言論風旨,無所傳聞,然士君子見之 者,靡不服深遠,去玼吝。[一]   將以道周性全,無德而稱乎?[二]余曾祖穆侯 [三]以為憲隤然其處順,[四]淵乎其 似道,[五]淺深莫臻其分,清濁未議其方。[六]若 及門於孔氏,其殆庶乎! [七]故嘗著論雲。   注[一]玼音此。說文曰:「鮮色也。」據此文當 為「疵」,作「玼」者,古字通也。 注[二]道周備,性全一。無德而稱,言其德大無 能名焉。 注[三]晉書曰:「范汪字玄平,安北將軍,謚曰 穆侯。汪生寧,寧生泰,泰生曄。」 注[四]易系詞曰:「坤隤然示人簡矣。」隤,柔 順貌。 注[五]老子曰:「道沖而用之,或不盈,淵乎似 萬物之宗。」言淵深不可知也。 注[六]廣雅曰:「方,所也。」 注[七]易系詞曰:「顏氏之子,其殆庶幾乎!」 殆,近也。 徐囁字孺子,豫章南昌人也。[一]家貧,常自耕 稼,非其力不食。恭儉義讓,所居 服其德。屢辟公府,不起。   注[一]豫章,郡,今洪州也。南昌,縣,即今豫 章縣也。謝承書曰「稚少為諸生, 學嚴氏春秋、京氏易、歐陽尚書,兼綜風角、星官、筭 歷、河圖、七緯、推步、變易, 異行矯時俗,閭裡服其德化。有失物者,縣以相還,道 無拾遺。 四察孝廉,五辟宰府,三舉茂才」也。 時陳蕃為太守,以禮請署功曹,囁不免之,既謁而 退。蕃在郡不接賓客,唯囁來特 設一榻,去則縣之。後舉有道,家拜太原太守,[一] 皆不就。   注[一]就家而拜之也。 延熹二年,尚書令陳蕃、僕射胡廣等上疏薦囁等 曰:「臣聞善人天地之紀,政之所 由也。[一]詩云:『思皇多士,生此王國。』[二] 天挺俊乂,為陛下出,當輔弼明時, 左右大業者也。[三]伏見處士豫章徐囁、彭城姜肱、 汝南袁閎、[四]   京兆韋著、[五]穎川李曇,德行純備,著於人 聽。若使擢登三事,協亮天工,必能 翼宣盛美,增光日明矣。」桓帝乃以安車玄纁,備禮征 之,並不至。帝因問蕃曰:「徐 囁、袁閎、韋著誰為先後?」 蕃對曰:「閎出生公族,聞道漸訓。著長於三輔禮 義之俗,所謂不扶自直,不鏤自 雕。[六]至於囁者,爰自江南卑薄之域,而角立傑 出,宜當為先。」[七]   注[一]左傳曰,晉三□害伯宗,譖而殺之,及欒 弗忌。韓獻子曰「□氏其不免乎! 善人天地之紀也,而驟絕之,不亡何待」也。 注[二]大雅文王之詩也。思,願也。皇,天也。 思願天多生賢人於此王國。 注[三]左右,助也。 注[四]閎見袁安傳。謝承書曰:「閎少修志節, 矯俗高厲。」 注[五]著見韋彪傳。謝承書曰:「為三輔冠族。 著少修節操,持京氏易、韓詩,博 通術蓺。」 注[六]說苑曰「蓬生枲中,不扶自直」也。 注[七]如角之特立也。 囁嘗為太尉黃瓊所辟,不就。及瓊卒歸葬,囁乃負 糧徒步到江夏赴之,設雞酒薄祭, 哭畢而去,不告姓名。[一]時會者四方名士郭林宗等 數十人,聞之,疑其囁也,乃選能 言語生茅容輕騎追之。及於塗,容為設飯,共言稼穡之 事。臨訣去,謂容曰:「為我謝 郭林宗,大樹將顛,非一繩所維,何為棲棲不遑寧 處?」 [二]及林宗有母憂,囁往吊之,置生芻一束於廬前 而去。觿怪,不知其故。林宗曰: 「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。詩不雲乎,『生芻一束,其 人如玉。』[三]吾無德以堪之。」   注[一]謝承書曰:「囁諸公所辟雖不就,有死喪 負笈赴吊。常於家豫炙雞一隻,以 一兩撓絮漬酒中,暴干以裡雞,逕到所起頤□外,以水 漬撓使有酒氣,斗米飯,白茅為 藉,以雞置前,醊酒畢,留謁則去,不見喪主。」 注[二]顛,僕也。維,系也。喻時將衰季,豈一 人可能救邪? 注[三]小雅白駒詩。此戒賢者,行所捨,主人之 餼雖薄,要就賢主人,其德如玉然 也。 靈帝初,欲蒲輪聘囁,會卒,時年七十二。 子胤字季登,篤行孝悌,亦隱居不仕。[一]太守 華歆禮請相見,固病不詣。[二]   漢末寇賊從橫,皆敬胤禮行,轉相約□,不犯其 閭。建安中卒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「胤少遭父母喪,致哀毀瘁,歐 血發病。服闋,隱居林藪,躬耕稼 穡,□則誦經,貧窶困乏,執志彌固,不受惠於人」 也。 注[二]魏志曰,歆字子魚,平原人。為豫章太 守。為政清淨不煩,吏人鹹感而愛之。 李曇字雲,少孤,繼母嚴酷,曇事之愈謹,[一] 為鄉里所稱法。養親行道,終身不 仕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:「曇少喪父,躬事繼母。*[繼 母]*酷烈,曇性純孝,定省恪勤, 妻子恭奉,寒苦執勞,不以為怨。得四時珍玩,先以進 母。與徐孺子等海內列名五處士 焉。」 姜肱字伯淮,彭城廣戚人也。[一]家世名族。 [二]肱與二弟仲海、季江,俱以孝行 著聞。其友愛天至,常共臥起。[三]及各娶妻,兄弟 相戀,不能別寑,以系嗣當立,乃 遞往就室。   注[一]廣戚故城今徐州沛縣東。 注[二]謝承書曰「祖父豫章太守,父任城相」 也。 注[三]謝承書曰「肱性篤孝,事繼母恪勤。母既 年少,又嚴厲。肱感愷風之孝,兄 弟同被而寑,不入房室,以慰母心」也。 肱博通五經,兼明星緯,士之遠來就學者三千餘 人。諸公爭加辟命,皆不就。 二弟名聲相次,亦不應徵聘,時人慕之。 肱嘗與季江謁郡,夜於道遇盜,欲殺之。肱兄弟更 相爭死,賊遂兩釋焉,[一]   但掠奪衣資而已。既至郡中,見肱無衣服,怪問其 故,肱托以它辭,終不言盜。 盜聞而感悔,後乃就精廬,[二]求見征君。肱與 相見,皆叩頭謝罪,而還所略物。 肱不受,勞以酒食而遣之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「肱與季江俱乘車行適野廬,為 賊所劫,取其衣物,欲殺其兄弟。 肱謂盜曰:『弟年幼,父母所憐愍,又未娉娶,願自殺 身濟弟。』季江言: 『兄年德在前,家之珍寶,國之英俊,乞自受戮, 以代兄命。』盜戢刃曰:『二君 所謂賢人,吾等不良,妄相侵犯。』□物而去。肱車中 尚有數千錢,盜不見也,使從者 追以與之,亦復不受。肱以物經歷盜手,因以付亭吏而 去」也。 注[二]精廬即精舍也。 後與徐囁俱征,不至。桓帝乃下彭城使畫工圖其形 狀。肱臥於幽闇,以被韜面,[一] 言患眩疾,不欲出風。工竟不得見之。   注[一]韜,臧也。 中常侍曹節等專執朝事,新誅太傅陳蕃、大將軍竇 武,欲借寵賢德,以釋觿望,乃 白征肱為太守。肱得詔,乃私告其友曰:「吾以虛獲 實,遂藉聲價。明明在上,猶當固 其本志,況今政在閹豎,夫何為哉!」乃隱身遯命,遠 浮海濱。再以玄纁聘,不就。即 拜太中大夫,詔書至門,[一]肱使家人對云「久病就 醫」。遂羸服閒行,竄伏青州界中, 賣卜給食。召命得斷,家亦不知其處,歷年乃還。年七 十七,熹平二年終於家。弟子陳 留劉操追慕肱德,共刊石頌之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:「靈帝手筆下詔曰:『肱抗陵 雲之志,養浩然之氣,以朕德薄, 未肯降志。昔許由不屈,王道為化;夷、齊不撓,周德 不虧。州郡以禮優順,勿失其 意。』」申屠蟠字子龍,陳留外黃人也。九歲喪父,哀 毀過禮。服除,不進酒肉十餘年。 每忌日,輒三日不食。[一]   注[一]海內先賢傳曰:「蟠在頤側致甘露、白 雉,以孝稱。」 同郡緱氏女玉為父報讎,[一]殺夫氏之黨,吏執 玉以告外黃令梁配,[二]配欲論殺 玉。蟠時年十五,為諸生,進諫曰:「玉之節義,足以 感無恥之孫,激忍辱之子。不遭 明時,尚當表旌廬墓,況在清聽,而不加哀矜!」配善 其言,乃為讞得減死論。[三]鄉 人稱美之。   注[一]緱,姓也。 注[二]續漢書曰「同縣大女緱玉為從父報仇,殺 夫之從母兄李士,姑執玉以告吏」 也。 注[三]讞,請也。 家貧,傭為漆工。郭林宗見而奇之。同郡蔡邕深重 蟠,及被州辟,乃辭讓之曰: 「申屠蟠稟氣玄妙,性敏心通,喪親盡禮,幾於毀 滅。至行美義,人所鮮能。 安貧樂潛,味道守真,不為燥濕輕重,[一]不為 窮達易節。[二]方之於邕,以齒則 長,以德則賢。」   注[一]律歷志曰:「銅為物至精,不為燥濕寒暑 變其節,不為風雨暴露改其形,介 然有常,似於士君子之行。」 注[二]易曰:「窮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濟天 下。」 後郡召為主簿,不行。[一]遂隱居精學,博貫五 經,兼明圖緯。始與濟陰王子居同 在太學,子居臨歿,以身托蟠,蟠乃躬推輦車,送喪歸 鄉里。遇司隸從事於河鞏之閒, [二]從事義之,為封傳護送,[三]蟠不肯受,投傳 於地而去。事畢還學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「蟠前後征辟,文書悉掛於樹, 初不顧眄」也。 注[二]百官志曰「司隸從事史十二人,秩百石」 也。 注[三]傳謂符牒。使人監送之。 太尉黃瓊辟,不就。及瓊卒,歸葬江夏,四方名豪 會帳下者六七千人,[一]互相談 論,莫有及蟠者。唯南郡一生與相酬對,既別,執蟠手 曰:「君非聘則征,如是相見於 上京矣。」蟠勃然作色曰:「始吾以子為可與言也,何 意乃相拘教樂貴之徒邪?」[二] 因振手而去,不復與言。再舉有道,不就。[三]   注[一]帳下,葬處。 注[二]樂音五孝反。 注[三]謝承書曰「詔書令郡以禮發遣,蟠到河南 萬歲亭,折轅而旋」也。 先是京師游士汝南范滂等非訐朝政,自公卿以下皆 折節下之。[一]太學生爭慕其風, 以為文學將興,處士復用。蟠獨歎曰:「昔戰國之世, 處士橫議,[二]列國之王,至為 擁篲先驅,[三]卒有坑儒燒書之禍,今之謂矣。」乃 絕多於梁碭之閒,[四]因樹為屋, 自同傭人。[五]居二年,滂等果罹黨錮,或死或刑者 數百人,蟠確然免於疑論。後蟠友 人陳郡馮雍坐事系獄,豫州牧黃琬欲殺之。或勸蟠救 雍,蟠不肯行,曰:「黃子琰為吾 故邪,未必合罪。如不用吾言,雖往何益!」琬聞之, 遂免雍罪。   注[一]訐謂橫議是非也。訐或作「評」也。 注[二]孟子曰:「聖王不作,諸侯恣行,處士橫 議。」前書曰:「秦既稱帝,患周 之敗,以為起於處士橫議,諸侯力爭。」音義曰:「言 由橫議而敗之。」 注[三]史記,鄒衍如燕,昭王擁篲先驅,請列弟 子之坐而受業。築碣石宮,身親往 師之。 注[四]梁國有碭縣。 注[五]謝承書曰「居蓬萊之室,依桑樹以為棟」 也。 大將軍何進連征不詣,進必欲致之,使蟠同郡黃忠 書勸曰:「前莫府初開,至如先 生,特加殊禮,優而不名,申以手筆,設幾杖之坐。經 過二載,而先生抗志彌高,所尚 益固。竊論先生高節有餘,於時則未也。今穎川荀爽載 病在道,北海鄭玄北面受署。彼 豈樂羈牽哉,知時不可逸豫也。昔人之隱,遭時則放聲 滅多,巢棲茹薇。[一]其不遇也, 則裸身大笑,被發狂歌。[二]今先生處平壤,[三]   遊人閒,吟典籍,襲衣裳,事異昔人,而欲遠蹈其 多,不亦難乎!孔氏可師,何必 首陽。」[四]蟠不荅。   注[一]放,□也。謂□聲名也。巢棲謂巢父也。 說文:「薇,似藿也。」 注[二]楚詞曰:「桑扈裸行。」史記曰:「箕子 被發陽狂。」歌謂楚狂接輿歌而過 孔子也。 注[三]壤,地也。 注[四]孔子使子路語隱者云:「不仕無義。長幼 之節,不可廢也;君臣之義如之何 其可廢也?欲潔其身而亂大倫。」首陽,夷、齊所隱山 也。 中平五年,復與爽、玄及穎川韓融、[一]陳紀等 十四人並博士征,不至。明年,董 卓廢立,蟠及爽、融、紀等復俱公車征,[二]唯蟠不 到。觿人鹹勸之,蟠笑而不應。居 無幾,爽等為卓所脅迫,西都長安,京師擾亂。及大駕 西遷,公卿多遇兵饑,室家流散, 融等僅以身脫。唯蟠處亂末,終全高志。年七十四,終 於家。   注[一]融字符長,詔之子也。見韶傳。 注[二]續漢志曰,征爽為司空,融為尚書,紀為 侍中。 贊曰:琛寶可懷,貞期難對。[一]道苟違運,理 用同廢。與其遐棲,豈若蒙穢? [二]淒淒碩人,陵阿窮退。[三]韜伏明姿,甘是 堙曖。[四]   注[一]琛寶喻道德也。貞期謂明時也。對,偶 也。 注[二]蒙穢謂仕亂朝。 注[三]碩人謂賢者。淒淒,饑病貌也。言賢者退 而窮處。詩國風曰:「考盤在阿, 碩人之薖。」曲陵曰阿。陵,升也。薖,饑也。薖音苦 戈反。 注[四]堙,沉也。曖猶翳也。 校勘記   一七三九頁三行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也按:「則」字 原脫,逕據汲本、殿本補。 一七三九頁九行申徒狄按:汲本、殿本「徒」作 「屠」。 一七四0頁七行謝沉書曰按:汲本、殿本「沉」作 「承」。 一七四0頁一二行仲叔同郡荀恁按:集解引錢大昕 說,謂案劉平傳,數薦達名士承 宮、郇恁等,即此荀恁也。說文無「荀」字,當以 「郇」為正。 一七四一頁一二行*(亦)**[多]*若違時據殿本改。 一七四一頁一四行*(法)**[決]*曹掾燕之後也據汲 本、殿本改。按:殿本考證雲 「決」字監本作「法」。王會汾謂周嘉傳言燕於宣帝時 為郡決曹掾,則作「法曹」者誤。 一七四二頁六行常肆勤以自給按:集解引錢大昕 說,謂「肆」當為「肄」字之誤。 一七四二頁八行擇日翦發為*(髫)**[鬌]*據殿本 改,與今本禮記合。 一七四三頁一行遣*[門]*生送敬據刊誤補。 一七四三頁五行□裡先生殿本「□」作「角」。 按:角本有祿音,後人不知,別造 「□」字代之。廣韻一屋亦作「角」,不作「□」。 一七四三頁一0行良字君郎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 袁宏紀「君郎」作「君卿」。 一七四四頁二行在慎水之南按:校補謂「南」字疑 「陽」字之誤。 一七四四頁四行既而前至袁*(閎)**[閬]*所集解引 陳景雲說,謂黃憲、袁閬俱慎陽 人,故荀淑有「子國顏子」之語,慎陽本侯國也。若汝 陽袁閎,與憲同郡異縣,則作 「閎」非矣。又引黃山說,謂此傳「閎」皆當作 「閬」,惟後徐囁傳所載,則確為袁閎 耳。今據改。 一七四四頁七行同郡陳蕃周舉按:集解引惠棟說, 謂世說及袁宏紀皆作「周子居」。 一七四四頁一0行譬諸*(泛)**[氿]*濫據殿本改。 注同。 一七四四頁一一行叔度汪汪若千頃陂按:集解引惠 棟說,謂「千頃」續漢書作「萬 頃」。 一七四四頁一三行一作閬按:李慈銘謂黃憲傳之 「袁閎」,皆為「袁閬」之誤。 章懷所注者乃是誤本,其云「一作閬」者,乃別據 一不誤之本。 一七四五頁三行乃彌信宿也按:校補引柳從辰說, 謂袁宏紀作「乃彌日信宿也」, 多「日」字文義更較圓足。 一七四五頁四行奉高閎字也按:李慈銘謂袁閬字奉 高,見第五十六卷王龔傳,憲傳 與龔傳僅隔兩卷,章懷又見他本之作「閬」,乃不能援 以改正,反注奉高為閎字,可謂 率謬。足見當時東宮僚屬,各人分注,不相證核也。 一七四六頁九行囁不免之按:殿本考證引何焯說, 謂「免」疑作「就」。集解引惠 棟說,謂通鑒作「囁不之免」,胡注「不辭免也」。袁 宏紀作「不之起」。 一七四八頁一四行躬事繼母*[繼母]*酷烈據汲本、 殿本補。 一七四九頁二行以系嗣當立殿本考證謂「系」當作 「繼」。按:集解引黃山說,謂 御覽五一五引續漢書作「繼」。系、系、繼三字古以同 義通作。 一七五一頁六行姑執玉以告吏也按:「吏」原斗 「史」,逕改正。 一七五一頁一二行易曰達則兼濟天下汲本、殿本 「濟」作「善」。按:校補謂「窮 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善天下」,語出孟子,注作「易 曰」,誤。 一七五三頁七行居蓬萊之室按:殿本考證王會汾謂 蓬萊雖皆草名,然古人或作「蓬 蒿」,或作「蒿萊」,至蓬萊二字並用,恐與山名相 混,此注「萊」字當是「虆」字之 誤。 後漢書卷五十四 楊震列傳 第四十四 *子秉孫賜曾孫彪玄孫修* 楊震字伯起,弘農華陰人也。八世祖喜,高祖時有 功,封赤泉侯。[一]高祖敞,昭 帝時為丞相,封安平侯。父寶,[二]習歐陽尚書。 哀、平之世,隱居教授。 居攝二年,與兩龔、蔣詡俱征,遂遁逃,不知所 處。[三]光武高其節。建武中,公 車特徵,老病不到,卒於家。   注[一]史記曰,喜追殺項羽,以功封。 注[二]續齊諧記曰:「寶年九歲時,至華陰山 北,見一黃雀為鴟梟所搏,墜於樹下, 為螻蟻所困。寶取之以歸,置巾箱中,唯食黃花,百餘 日毛羽成,乃飛去。 其夜有黃衣童子向寶再拜曰:『我西王母使者,君 仁愛救拯,實感成濟。』以白環 四枚與寶:『令君子孫潔白,位登三事,當如此環 矣。』」注[三]龔勝字君賓,龔捨字 君倩,蔣詡字符卿,並以高節著名。見前書。 震少好學,受歐陽尚書於太常桓郁,明經博覽,無 不窮究。諸儒為之語曰:「關西 孔子楊伯起。」常客居於湖,[一]不荅州郡禮命數十 年,[二]觿人謂之晚暮,而震志愈 篤。後有冠雀銜三鱣魚,飛集講堂前,[三]都講取魚 進曰:「蛇鱣者,卿大夫服之象也。 數三者,法三台也。先生自此升矣。」年五十,乃 始仕州郡。   注[一]今湖城縣。 注[二]續漢*(志)**[書]*曰「教授二十餘年,州 請召,數稱病不就。少孤貧,獨與 母居,假地種殖,以給供養,諸生嘗有助種藍者,震輒 拔,更以距其後,鄉里稱孝」也。 注[三]冠音貫,即鸛雀也。鱣音善。韓子云: 「鱣似蛇。」臣賢案:續漢及謝承書 「鱣」字皆作「釧」,然則「鱣」「釧」古字通也。鱣 魚長者不過三尺,黃地黑文,故 都講云「蛇釧,卿大夫之服象也」。郭璞云「鱣魚長二 三丈,音知然反」,安有鸛雀能 勝二三丈乎?此為鱣明矣。 大將軍鄧騭聞其賢而辟之,舉茂才,四遷荊州刺 史、東萊太守。當之郡,道經昌邑, [一]故所舉荊州茂才王密為昌邑令,謁見,至夜懷金 十斤以遺震。震曰: 「故人知君,君不知故人,何也?」密曰:「暮夜 無知者。」震曰:「天知,神知, 我知,子知。何謂無知!」密愧而出。後轉涿郡太守。 性公廉,不受私謁。 子孫常蔬食步行,故舊長者或欲令為開產業,震不 肯,曰:「使後世稱為清白吏子 孫,以此遺之,不亦厚乎!」   注[一]昌邑故城在今兗州金鄉縣西北也。 元初四年,征入為太僕,遷太常。先是博士選舉多 不以實,震舉薦明經名士陳留楊 倫等,[一]顯傳學業,諸儒稱之。   注[一]倫字仲桓。謝承書云:「薦楊仲桓等五 人,各從家拜博士。」 永寧元年,代劉愷為司徒。明年,鄧太后崩,內寵 始橫。安帝乳母王聖,因保養之 勤,緣恩放恣;聖子女伯榮出入宮掖,傳通姦賂。震上 疏曰:「臣聞政以得賢為本,理 以去穢為務。[一]是以唐虞俊乂在官,四凶流放,天 上鹹服,以致雍熙。[二]方今九德 未事,[三]嬖倖充庭。[四]阿母王聖出自賤微,得 遭千載,奉養聖躬,雖有推燥居濕之 勤,[五]前後賞惠,過報勞苦,而無厭之心,不知紀 極,[六]外交屬托,擾亂天下,損 辱清朝,塵點日月。書誡牝雞牡鳴,[七]   詩刺哲婦喪國。[八]昔鄭嚴公從母氏之欲,恣驕 弟之情,幾至危國,然後加討,春 秋貶之,以為失教。[九]夫女子小人,近之喜,遠之 怨,實為難養。[一0]   易曰:『無攸遂,在中饋。』[一一]言婦人不得 與於政事也。宜速出阿母,令居外 捨,斷絕伯榮,莫使往來,令恩德兩隆,上下俱美。惟 陛下絕婉孌之私,割不忍之心, [一二]留神萬機,誡慎拜爵,減省獻御,損節征發。 令野無鶴鳴之歎,[一三]朝無小明 之悔,[一四]大東不興於今,[一五]勞止不怨於 下。[一六]   擬蹤往古,比德哲王,豈不休哉!」奏御,帝以示 阿母等,內幸皆懷忿恚。而伯榮 驕淫尤甚,與故朝陽侯劉護從兄纓交通,[一七]纓遂 以為妻,得襲護爵,位至侍中。震 深疾之,復詣闕上疏曰:「臣聞高祖與腢臣約,非功臣 不得封,故經制父死子繼,兄亡 弟及,以防篡也。[一八]伏見詔書封故朝陽侯劉護再 從兄纓襲護爵為侯。護同產弟威, 今猶見在。臣聞天子專封封有功,諸侯專爵爵有德。今 纓無佗功行,但以配阿母女,一 時之閒,既位侍中,又至封侯,不稽舊制,不合經義, 行人諠嘩,百姓不安。陛下宜覽 鏡既往,順帝之則。」書奏不省。   注[一]墨子曰:「夫尚賢者,政本也。」左傳 曰:「為國者,如農夫之務去草焉。」 注[二]尚書曰:「四罪而天下鹹服。」又曰: 「黎人於變時雍,庶績鹹熙。」雍, 和也。熙,廣也。 注[三]尚書戲繇謨曰:「亦行有九德:寬而栗, 柔而立,願而龔,亂而敬,擾而毅, 直而溫,簡而廉,剛而塞,強而誼。」又曰:「九德鹹 事,俊乂在官。」 注[四]謚法曰:「賤而得愛曰嬖。」 注[五]孝經援神契曰「母之於子也,鞠養殷勤, 推燥居濕,絕少分甘」也。 注[六]左傳曰,縉雲氏有不材子,聚斂積實,不 知紀極。 注[七]牝,雌也。牡,雄也。尚書:「古人有 言,牝雞無晨,牝雞之晨,唯家之 索。」 注[八]詩大雅曰:「哲夫成城,哲婦傾城。」 注[九]嚴公,莊公也,避明帝諱改焉。左傳,鄭 莊公殺母弟段,稱鄭伯,譏失教也。 注[一0]論語曰「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,近之則 不遜,遠之則怨」也。 注[一一]家人卦六二爻辭也。鄭玄注曰:「二為 陰爻,得正於內;五,陽爻也,得 正於外。猶婦人自修正於內,丈夫修正於外。無攸遂, 言婦人無敢自遂也。 爻體離,又互體坎,火位在下,水在上,□之象 也。饋,食也,故雲在中饋也。」 注[一二]詩國風候人篇序曰:「曹共公遠君子而 近小人。」其詩曰:「婉兮孌兮, 季女斯饑。」婉,少貌。孌,好貌也。 注[一三]詩小雅序曰:「鶴鳴,誨宣王也。」鄭 玄注云:「教周宣王求賢人之未仕 者。」其詩曰:「鶴鳴於九戲,聲聞於野。」言身隱而 名著,喻賢者雖隱居,人咸知之。 注[一四]詩小雅序曰:「小明,大夫悔仕於亂 也。」小明者,言周幽王日小其明, 損其政事,以至於亂。 注[一五]詩小雅序:「大東,刺亂也。」其詩 曰:「小東大東,杼柚其空。」鄭玄 注云:「小亦於東,大亦於東,言賦斂多也。」 注[一六]詩大雅序曰:「人勞,刺厲王也。」其 詩曰「人亦勞止,迄可小康」也。 注[一七]護,泗水王歙之從曾孫。 注[一八]公羊傳曰:「劉子、單子以王猛入於王 城者何?西周也。其言入何?篡辭 也。冬十月,王子猛卒。此未踰年之君,其稱王子猛卒 何?不予當也。不予當者,不與 當父死子繼,兄亡弟及也。」 延光二年,代劉愷為太尉。帝舅大鴻臚耿寶薦中常 侍李閏兄於震,震不從。寶乃自 往候震曰:「李常侍國家所重,欲令公辟其兄,寶唯傳 上意耳。」[一]震曰: 「如朝廷欲令三府辟召,故宜有尚書□。」遂拒不 許,寶大恨而去。皇后兄執金吾 閻顯亦薦所親厚於震,震又不從。司空劉授聞之, [二]即辟此二人,旬日中皆見拔擢。 由是震益見怨。   注[一]言非己本心,傳在上之意。 注[二]漢官儀:「授字孟春,武原人。」 時詔遣使者大為阿母修第,中常侍樊豐及侍中周 廣、謝惲等更相扇動,傾搖朝廷。 震復上疏曰:「臣聞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儲,故堯遭 洪水,人無菜色。[一]臣伏念方 今□害發起,彌彌滋甚,[二]百姓空虛,不能自贍。 重以螟蝗,羌虜鈔掠,三邊震擾, 戰□之役至今未息,兵甲軍糧不能復給。大司農帑藏匱 乏,殆非社稷安寧之時。伏見詔 書為阿母興起津城門內第捨,[三]合兩為一,連裡竟 街,[四]   雕修繕飾,窮極巧伎。今盛夏土王,而攻山採石, 其大匠左校別部將作合數十處, [五]轉相迫促,為費巨億。周廣、謝惲兄弟,與國無 肺腑枝葉之屬,依倚近幸奸佞之人, 與樊豐、王永等分威共權,屬托州郡,傾動大臣。宰司 辟召,承望旨意,招來海內貪污 之人,受其貨賂,至有臧錮棄世之徒復得顯用。[六]   白黑溷淆,清濁同源,天下讙嘩,鹹曰財貨上流, 為朝結譏。臣聞師言:『上之所 取,財盡則怨,力盡則叛。』怨叛之人,不可復使,故 曰:『百姓不足,君誰與足?』 [七]惟陛下度之。」豐、惲等見震連切諫不從,無所 顧忌,遂詐作詔書,調發司農錢谷 、大匠見徒材木,各起家捨、園池、廬觀,役費無數。   注[一]言有儲蓄,人無食菜之饑色也。 注[二]彌彌猶稍稍也。韋孟詩曰「彌彌其失」 也。 注[三]津城門,洛陽南面西頭門也。 注[四]合兩坊而為一宅。裡即坊也。 注[五]續漢志將作大匠,秩二千石。左校令,秩 六百石。 注[六]有臧賄禁錮之人也。 注[七]論語有若對魯哀公之詞。 震因地震,復上疏曰:「臣蒙恩備台輔,不能奉宣 政化,調和陰陽,去年十 *(一)*[二]   月四日,京師地動。臣聞師言:『地者陰精,當安 靜承陽。』而今動搖者,陰道盛 也。其日戊辰,三者皆土,位在中宮,[一]此中臣近 官盛於持權用事之象也。 臣伏惟陛下以邊境未寧,躬自菲薄,宮殿垣屋傾 倚,枝柱而已,[二]無所興造,欲 令遠近咸知政化之清流,商邑之翼翼也。[三]而親近 幸臣,未崇斷金,[四]   驕溢踰法,多請徒士,盛修第捨,賣弄威福。道路 讙嘩,觿所聞見。地動之變,近 在城郭,殆為此發。又冬無宿雪,春節未雨,百僚燋 心,而繕修不止,誠致旱之征也。 書曰:『僭恆陽若,臣無作威作福玉食。』[五]唯陛 下奮干剛之德,[六]棄驕奢之臣, 以掩訞言之口,奉承皇天之戒,無令威福久移於下。」   注[一]戊干辰支皆土也,並地動,故言三者。 注[二]倚,邪也。注音竹主反。 注[三]詩商頌「商邑翼翼,四方之極」也。 注[四]易系辭曰:「二人同心,其利斷金。」言 邪佞之臣,不與上同心。 注[五]尚書洪範之詞也。僭,差也。若,順也。 君行僭差,則常陽順之也。言唯君 得專威福,為美食。 注[六]易曰:「大哉干乎!剛健中正,純粹精 也。」 震前後所上,轉有切至,帝既不平之,而樊豐等皆 側目憤怨,俱以其名儒,未敢加 害。尋有河閒男子趙騰詣闕上書,指陳得失。帝發怒, 遂收考詔獄,結以罔上不道。震 復上疏救之曰:「臣聞堯舜之世,諫鼓謗木,立之於 朝;[一]殷周哲王,小人怨詈,則 還自敬德。[二]所以達聰明,開不諱,博采負薪,盡 極下情也。今趙騰所坐激訐謗語為 罪,與手刃犯法有差。乞為虧除,全騰之命,以誘芻蕘 輿人之言。」[三]帝不省,騰竟 伏屍都市。   注[一]帝王紀曰:「堯置敢諫之鼓,舜立誹謗之 木。」 注[二]尚書曰「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 文王,茲四人迪哲。厥或告之曰小 人怨女詈女,則皇自敬德」也。 注[三]輿,觿也。詩曰:「詢於芻蕘。」左氏傳 曰「聽輿人之謀」也。 會三年春,東巡岱宗,樊豐等因乘輿在外,競修第 宅,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 之,[一]得豐等所詐下詔書,具奏,須行還上之。豐 等聞,惶怖,會太史言星變逆行, 遂共譖震云:「自趙騰死後,深用怨懟;[二]且鄧氏 故吏,有恚恨之心。」[三]及車駕 行還,便時太學,[四]夜遣使者策收震太尉印綬,於 是柴門絕賓客。豐等復惡之,乃請 大將軍耿寶奏震大臣不服罪,懷恚望,有詔遣歸本郡。 震行至城西幾陽亭,乃慷慨謂其 諸子門人曰:[五]「死者士之常分。吾蒙恩居上司, 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誅,惡嬖女傾亂 而不能禁,何面目復見日月!身死之日,以雜木為棺, 布單被裁足蓋形,勿歸頤次,勿 設祭祠。」因飲酖而卒,時年七十餘。弘農太守移良 [六]承樊豐等旨,遣吏於陝縣留停 震喪,露棺道側,[七]□震諸子代郵行書,道路皆為隕 涕。[八]   注[一]史謂府吏也。 注[二]懟,怨怒也。 注[三]震初鄧騭辟之,故曰故吏。 注[四]且於太學待吉時而後入也,故曰便時。前 書「便時上林延壽門」也。 注[五]慷慨,悲歎。 注[六]風俗通曰:「齊公子雍食菜於移,其後氏 焉。」 注[七]謝承書曰:「震臨沒,謂諸子以牛車薄 簀,載柩還歸。」 注[八]說文:「郵,境上行書捨也。」廣雅曰: 「郵,驛也。」 歲余,順帝即位,樊豐、周廣等誅死,震門生虞 放、陳翼詣闕追訟震事。朝廷咸稱 其忠,乃下詔除二子為郎,贈錢百萬,以禮改葬於華陰 潼亭,[一]遠近畢至。先葬十餘 日,有大鳥高丈餘,集震喪前,俯仰悲鳴,淚下沾地, 葬畢,乃飛去。郡以狀上。[二] 時連有□異,帝感震之枉,乃下詔策曰:「故太尉震, 正直是與,俾匡時政,而青蠅點 素,同茲在藩。[三]上天降威,□眚屢作,爾卜爾 筮,惟震之故。朕之不德,用彰厥咎, 山崩棟折,我其危哉![四]今使太守丞以中牢具祠, 魂而有靈,儻其歆享。」於是時人 立石鳥象於其墓所。   注[一]墓在今潼關西大道之北,其碑尚存。 注[二]續漢書曰:「大鳥來止亭樹,下地安行到 柩前,正立低頭淚出。觿人更共摩 撫抱持,終不驚駭。」謝承書曰:「其鳥五色,高丈 餘,兩翼長二丈三尺,人莫知其名 也。」 注[三]藩,樊也。詩云:「營營青蠅,止於樊, 愷悌君子,無信讒言。」青蠅,污 白使黑,污黑使白,喻佞人變亂善惡也。 注[四]禮記曰:「孔子將終,歌曰:『泰山其頹 乎!梁木其壞乎!』」震之被譖也, 高舒亦得罪,以減死論。及震事顯,舒拜侍御史,至荊 州刺史。 震五子。長子牧,富波相。[一]   注[一]富波,縣,屬汝南郡。 牧孫奇,靈帝時為侍中,帝嘗從容問奇曰:「朕何 如桓帝?」對曰:「陛下之於桓 帝,亦猶虞舜比德唐堯。」帝不悅曰:「卿強項,真楊 震子孫,[一]死後必復致大鳥 矣。」出為汝南太守。帝崩後,復入為侍中□尉,從獻 帝西遷,有功勤。 及李傕脅帝歸其營,奇與黃門侍郎鐘繇誘傕部曲將 宋曄、楊昂令反傕,傕由此孤弱, 帝乃得東。[二]後徙都許,追封奇子亮為陽成亭侯。 [三]   注[一]強項,言不低屈也,光武謂董宣為「強項 令」也。 注[二]魏志曰,繇為黃門侍郎,傕脅天子,繇與 尚書郎韓斌同策謀。天子得出長安, 繇有力焉。 注[三]亮舊宅在閿鄉縣西南。 震少子奉,奉子敷,篤志博聞,議者以為能世其 家。敷早卒,子觿,亦傳先業,以 謁者僕射從獻帝入關,累遷御史中丞。及帝東還,夜走 度河,觿率諸官屬步從至太陽, 拜侍中。[一]建安二年,追前功封蓩亭侯。[二]   注[一]太陽,縣,屬河東郡。 注[二]郡國志桃林縣有蓩鄉,音莫老反。 震中子秉。 秉字叔節,少傳父業,兼明京氏易,博通書傳,常 隱居教授。年四十餘,乃應司空 辟,拜待御史,頻出為豫、荊、徐、兗四州刺史,遷任 城相。自為刺史、二千石,計日 受奉,余祿不入私門。故吏繼錢百萬遺之,閉門不受。 以廉潔稱。 桓帝即位,以明尚書征入勸講,[一]拜太中大 夫、左中郎將,遷侍中、尚書。 帝時微行,私過幸河南尹梁胤府捨。[二]是日大 風拔樹,晝昏,秉因上疏諫曰: 「臣聞瑞由德至,□應事生。傳曰:『禍福無門, 唯人所召。』[三]天不言語,以 □異譴告,是以孔子迅雷風烈必有變動。詩云:『敬天 之威,不敢驅馳。』[四]   王者至尊,出入有常,警蹕而行,靜室而止, [五]自非郊廟之事,則鑾旗不駕。[六] 故詩稱『自郊徂宮』,[七]易曰『王假有廟,致孝享 也』。[八]諸侯如臣之家,春秋尚 列其誡,[九]況以先王法服而私出盤遊![一0]降 亂尊卑,等威無序,[一一]侍□守空 宮,紱璽委女妾,設有非常之變,任章之謀,[一二] 上負先帝,下悔靡及。臣奕世受恩, [一三]得備納言,[一四]   又以薄學,充在講勤,特蒙哀識,見照日月,恩重 命輕,義使士死,敢憚摧折,略 陳其愚。」帝不納。秉以病乞退,出為右扶風。太尉黃 瓊惜其去朝廷,上秉勸講帷幄, 不宜外遷,留拜光祿大夫。是時大將軍梁冀用權,秉稱 病。六年,冀誅後,乃拜太僕, 遷太常。   注[一]勸講,猶侍講也。 注[二]胤,梁冀子也。 注[三]左傳閔子馬之詞。 注[四]詩大雅曰「敬天之怒,無敢戲豫,敬天之 渝,無敢馳驅」,與此文稍異也。 注[五]蹕,止行人也。靜室謂先使清宮也。前書 音義曰,漢有靜室令也。 注[六]漢官儀曰「前驅有雲罕,皮軒鑾旗車」 也。 注[七]詩大雅雲漢之詞也。郊,祭天也。 注[八]萃卦詞也。假,至也。假音格。 注[九]左傳,齊莊公如崔杼之家,為杼所殺也, 注[一0]法服謂天子服,日、月、 星辰、山、龍、華蟲、藻、火、粉、米、*[黼、黻]*十 二章。 注[一一]等威謂威儀有等差也。左傳曰「貴有常 尊,賤有等威」也。 注[一二]前書曰,代郡太守任宣坐謀反誅,宣子 章為公車丞,亡在渭城界中,夜玄 服入廟,居郎閒,執戟立於廟門,待上至,欲為逆,發 覺伏誅也。 注[一三]奕猶重也。 注[一四]納言,尚書。 延熹三年,白馬令李雲以諫受罪,秉爭之不能得, 坐免官,歸田裡。[一]其年冬, 復征拜河南尹。先是中常侍單超弟匡為濟陰太守,以臧 罪為刺史第五種所劾,窘急,乃 賂客任方刺兗州從事□羽。事已見種傳。及捕得方,囚 系洛陽,匡慮秉當窮竟其事,密 令方等得突獄亡走。尚書召秉詰責,秉對曰:「春秋不 誅黎比而魯多盜,[二]方等無狀, 釁由單匡。刺執法之吏,害奉公之臣,復令逃竄,寬縱 罪身,元惡大憝,終為國害。乞 檻車征匡考核其事,則奸慝蹤緒,必可立得。」而秉竟 坐輸作左校,以久旱赦出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:「秉免歸,雅素清儉,家至貧 窶,并日而食。任城故孝廉景慮繼 錢百餘萬,就以餉秉,秉閉門距絕不受。」 注[二]左傳曰:「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,於是魯 多盜。」臣賢案:黎比,莒國之君, 恐別有所據也。 會日食,太山太守皇甫規等訟秉忠正,不宜久抑不 用。有詔公車征秉及處士韋著, 二人各稱疾不至。有司並劾秉、著大不敬,請下所屬正 其罪。尚書令周景與尚書邊韶議 奏:「秉儒學侍講,常在謙虛;著隱居行義,以退讓為 節。俱征不至,誠違側席之望, 然逶迤退食,足抑苟進之風。[一]夫明王之世,必有 不召之臣,[二]聖朝弘養,宜用優 游之禮。可告在所屬,喻以朝庭恩意。如遂不至,詳議 其罰。」於是重征,乃到,拜太 常。   注[一]詩國風羔羊詩曰:「退食自公,委憨委 憨。」退食謂減膳也。從於公謂正直 順於事也。委憨,委曲自得之貌。 注[二]堯時許由,禹時伯成子高,湯時務光等。 五年冬,代劉矩為太尉。是時宦官方熾,任人及子 弟為官,[一]佈滿天下,競為貪 淫,朝野嗟怨。秉與司空周景上言:「內外吏職,多非 其人,自頃所征,皆特拜不試, 致盜竊縱恣,怨訟紛錯。舊典,中臣子弟不得居位秉 埶,而今枝葉賓客布列職署,或年 少庸人,典據守宰,上下忿患,四方愁毒。可遵用舊 章,退貪殘,塞□謗。請下司隸校 尉、中二千石、二千石、城門五營校尉、北軍中候,各 實核所部,應當斥罷,自以狀言, 三府廉察有遺漏,續上。」帝從之。 於是秉條奏牧守以下匈奴中郎將燕瑗、青州刺史羊 亮、遼東太守孫諠等五十餘人, 或死或免,天下莫不肅然。   注[一]任謂保任。 時郡國計吏多留拜為郎,秉上言三署見郎七百餘 人,[一]帑臧空虛,浮食者觿,而 不良守相,欲因國為池,澆濯釁穢。宜絕橫拜,以塞覬 覦之端。[二]自此終桓帝世,計 吏無復留拜者。   注[一]三署郎,解見安帝紀。 注[二]左傳曰:「下無覬覦。」杜預注曰:「無 冀望上位。」 七年,南巡園陵,特詔秉從。南陽太守張彪與帝微 時有舊恩,以車駕當至,因傍發 調,多以入私。秉聞之,下書責讓荊州刺史,以狀副言 公府。[一]及行至南陽,左右並 通姦利,詔書多所除拜。秉復上疏諫曰:「臣聞先王建 國,順天制官。[二]太微積星, 名為郎位,[三]入奉宿□,出牧百姓。戲陶誡虞,在 於官人。[四]頃者道路拜除,恩加 豎隸,爵以貨成,化由此敗,所以俗夫巷議,白駒遠 逝,[五]穆穆清朝,遠近莫觀。宜 割不忍之恩,以斷求欲之路。」於是詔除乃止。   注[一]南陽郡,荊州所部也。 注[二]尚書曰:「明王奉若天道,建邦設都。」 孔安國注云:「天有日、月、北斗、 五星、二十八宿,皆有尊卑相正之法。明王奉順此道, 建國設都。」 注[三]史記天官書曰,太微宮五帝坐,後聚二十 五星蔚然,曰郎位。積,聚也。 注[四]尚書戲陶誡舜曰「在知人,在官人」也。 注[五]孔子曰:「天下有道,庶人不議。」詩小 雅曰:「皎皎白駒,食我□苗,所 謂伊人,於焉逍遙。」言宣王官失其人,賢者乘白駒而 去之。 時中常侍侯覽弟參為益州刺史,累有臧罪,暴虐一 州。明年,秉劾奏參,檻車征詣 廷尉。 參惶恐,道自殺。[一]秉因奏覽及中常侍具瑗 曰:「臣案國舊典,宦豎之官,本在 給使省闥,司昏守夜,而今猥受過寵,執政操權。其阿 諛取容者,則因公□舉,以報私 惠;有忤逆於心者,必求事中傷,肆其凶忿。居法王 公,富擬國家,飲食極餚軹,僕妾 盈紈素,雖季氏專魯,穰侯擅秦,何以尚茲![二]案 中常侍侯覽弟參,貪殘元惡,自取 禍滅,覽顧知釁重,必有自疑之意,臣愚以為不宜復見 親近。昔懿公刑邴歜之父,奪閻 職之妻,而使二人參乘,卒有竹中之難,春秋書之,以 為至戒。[三]蓋鄭詹來而國亂, 四佞放而觿服。[四]以此觀之,容可近乎?覽宜急屏 斥,投畀*(有)**[豺]*虎。[五]若 斯之人,非恩所宥,請免官送歸本郡。」書奏,尚書召 對秉掾屬曰:[六]「公府外職, 而奏劾近官,經典漢制有故事乎?」秉使對曰:「春秋 趙鞅以晉陽之甲,逐君側之惡。 [七]傳曰:『除君之惡,唯力是視。』[八]鄧通懈 慢,申屠嘉召通詰責,文帝從而請之。 [九]漢世故事,三公之職無所不統。」尚書不能 詰。帝不得已,竟免覽官,而削瑗 國。每朝廷有得失,輒盡忠規諫,多見納用。   注[一]謝承書曰:「秉奏『參取受罪臧累億。牂 柯男子張攸,居為富室,參橫加非 罪,雲造訛言,殺攸家八人,沒入廬宅。又與同郡諸生 李元之官,共飲酒,醉飽之後, 戲故相犯,誣言有淫慝之罪,應時捶殺。以人臣之勢, 行桀紂之態,傷和逆理,痛感天 地,宜當愨持,以謝一州』。又曰『京兆尹袁逢於長安 客舍中得參重車三百餘乘,金銀 珍玩,不可稱記。』」注[二]季氏,魯卿,世專魯 政。孔子曰:「季氏富於周公。」史 記曰,穰侯魏冉者,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,為秦相國, 侈富於王室。尚猶加也。 注[三]左傳曰「齊懿公之為公子也,與邴歜之父 爭田弗勝。及即位,乃掘而刖之, 而使歜僕。納閻職之妻,而使職驂乘。夏五月,公游於 申池。歜以撲抶職,職怒,歜曰: 『人奪汝妻而不怒,一抶汝,庸何傷?』職曰:『與刖 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?』乃謀殺 懿公,納諸竹中,歸,捨爵而行」也。 注[四]公羊傳曰:「鄭詹自齊逃來,何以書?甚 佞也,曰佞人來矣。」後魯莊公取 齊淫女,卒為後敗。四佞即四凶也。 注[五]畀,與也。詩小雅曰:「取彼譖人,投畀 豺虎。」 注[六]召秉掾屬問之。 注[七]公羊傳曰:「趙鞅取晉陽之甲,以逐荀 寅、士吉射。曷為此?逐君側之惡人 也。」 注[八]左傳曰晉寺人披言也。 注[九]前書鄧通,文帝幸臣,為太中大夫,居上 傍怠慢。丞相申屠嘉罷朝,坐府中, 召通至,不為禮,責曰:「通小臣,戲殿上,大不敬, 當斬。」通頓首,首盡出血。上 使使持節召通而謝丞相:「此吾弄臣,君釋之。」 秉性不飲酒,又早喪夫人,遂不復娶,所在以淳白 稱。嘗從容言曰:「我有三不惑: 酒,色,財也。」八年薨,時年七十四,賜塋陪陵。子 賜。 賜字伯獻。少傳家學,篤志博聞。常退居隱約,教 授門徒,不荅州郡禮命。後辟大 將軍梁冀府,非其好也。出除陳倉令,因病不行。公車 征不至,連辭三公之命。後以司 空高第,再遷侍中、越騎校尉。 建寧初,靈帝當受學,詔太傅、三公選通尚書桓君 章句宿有重名者,三公舉賜,乃 侍講於華光殿中。[一]遷少府、光祿勳。   注[一]洛陽宮殿名曰:「華光殿在崇光殿北。」 熹平元年,青憨見御坐,帝以問賜,賜上封事曰: 「臣聞和氣致祥,乖氣致□,休 征則五福應,[一]咎徵則六極至。[二]夫善不妄 來,□不空發。王者心有所惟,意有所 想,雖未形顏色,而五星以之推移,陰陽為其變度。以 此而觀,天之與人,豈不符哉? 尚書曰:『天齊乎人,假我一日。』是其明征也。 [三]夫皇極不建,則有蛇龍之孽。[四] 詩云:『惟虺惟蛇,女子之祥。』[五]故春秋兩蛇□ 於鄭門,昭公殆以女敗;[六]康王 一朝晏起,關睢見幾而作。[七]夫女謁行則讒夫昌, 讒夫昌則苞苴通,故殷湯以之自戒, 終濟亢旱之□。[八]惟陛下思干剛之道,別內外之 宜,崇帝乙之制,受元吉之祉,[九] 抑皇甫之權,割艷妻之愛,[一0]則蛇變可消,禎祥 立應。殷戊、宋景,其事甚明。」 [一一]   注[一]休,美也。征,驗也。五福:一曰壽,二 曰富,三曰康寧,四曰逌好德,五 曰考終命。 注[二]咎,惡也。六極:一曰凶短折,二曰疾, 三曰憂,四曰貧,五曰惡,六曰弱。 並見尚書。 注[三]我謂君也。天意欲整齊於人,必假於君 也。今尚書文「假」作「俾」。俾, 使也。義亦通。 注[四]洪範五行傳曰。皇,大也。極,中也。 建,立也。孽,□也。君不合大中, 是謂不立。蛇龍,陰類也。 注[五]詩小雅也。虺蛇,穴居,陰之類,故為女 子之祥也。 注[六]洪範五行傳曰:「初,鄭厲公劫相祭仲而 篡兄昭公,立為鄭君。後雍愨之難, 厲公出奔,鄭人立昭公。既立,內蛇與外蛇□鄭南門 中。內蛇死。是時傅瑕仕於鄭,欲 內厲公,故內蛇死者,昭公將敗,厲公將勝之象也。是 時昭公宜布恩施惠,以撫百姓, 舉賢崇德,以厲腢臣,觀察左右,以省奸謀,則內變不 得生,外謀無由起矣。昭公不覺, 果殺於傅瑕,二子死而厲公入,此其效也。 詩云:『惟虺惟蛇,女子之祥。』鄭昭公殆以女子 敗矣。」 注[七]前書曰:「佩玉晏鳴,關睢歎之。」音義 曰:「後夫人,雞鳴佩玉去君所。 周康王后不然,故詩人歎而傷之。此事見魯詩,今 亡失也。」 注[八]說宛曰:「湯自伐桀後,大旱七年,洛川 竭,使人持三足鼎祝於山川曰: 『政不節邪?使人疾邪?苞苴行邪?讒夫昌邪?宮 室榮邪?女謁行邪?何不雨之 極!』言未已而天大雨。」 注[九]易泰卦六五曰「帝乙歸妹,以祉元吉」 也。 注[一0]艷妻,周幽王后褎姒也。皇甫卿士等皆 後之黨,用後嬖寵而居位也。 詩曰「皇甫卿士,艷妻煽方處」也。 注[一一]殷王太戊時,桑谷共生於朝,修德而桑 谷死。景公時,熒惑守心,修德而 星退捨。並見史記。 二年,代唐珍為司空,以□異免。復拜光祿大夫, 秩中二千石。五年,代袁隗為司 徒。是時朝廷爵授,多不以次,而帝好微行,游幸外 苑。賜覆上疏曰:「臣聞天生蒸民, 不能自理,[一]故立君長使司牧之,[二]是以唐虞 兢兢業業,[三]周文日□不暇,[四]   明慎庶官,俊乂在職,三載考績,[五]以觀厥 成。而今所序用無佗德,有形埶者, 旬日累遷,守真之徒,歷載不轉,勞逸無別,善惡同 流,北山之詩,所為訓作。[六]又 聞數微行出幸苑囿,觀鷹犬之埶,極盤遊之荒,[七] 政事日墮,[八]   大化陵□。陛下不顧二祖之勤止,[九]追慕五宗 之美蹤,[一0]而欲以望太平,是 由曲表而欲直景,卻行而求及前人也。[一一]宜絕慢 □之戲,念官人之重,割用板之恩, 慎貫魚之次,[一二]無令醜女有四殆之歎,[一三] 遐邇有憤怨之聲。臣受恩偏特,忝任 師傅,不敢自同凡臣,括囊避咎。[一四]謹自手書密 上。」   注[一]蒸,觿也。 注[二]司,主也。牧,養也。 注[三]兢兢,戒慎。業業,危懼。尚書戲陶謨 曰:「兢兢業業,一日二日萬機。」 注[四]尚書曰:「文王自朝至於日中仄,弗遑暇 食。」 注[五]尚書曰「三載考績,黜陟幽明」也。 注[六]詩小雅曰:「陟彼北山,言采其□。偕偕 士子,朝夕從事。大夫不均,我從 事獨賢。」 注[七]盤,樂也。詩曰:「盤於游田。」書曰: 「內作色荒,外作禽荒。」 注[八]許規反。 注[九]二祖,高祖、光武也。詩曰:「文王既勤 止。」 注[一0]文帝太宗、武帝世宗、宣帝中宗、明帝 顯宗、章帝肅宗也。 注[一一]孫卿子曰:「猶立枉木而求其影之直 也。」韓詩外傳曰:「夫明鏡所以照 形也,往古所以知今也。夫知惡往古之惡而不知修今之 善,惡往古之所以危亡而不知襲 積其所以安存,則無以異乎□行而求逮於前人也。」 注[一二]板謂詔書也。易剝卦曰:「貫魚,以宮 人寵。」言王者御宮人,如貫魚之 有次序也。 注[一三]劉向列女傳曰:「鐘離春者,齊無鹽邑 之女,齊宣王之正後也。其為人也, 極醜無雙,臼頭深目,長壯大節,卬鼻結喉,肥項少 發,折□出匈,皮膚若漆。年四十, 行嫁不售,自謁宣王,舉手拊膝曰:『殆哉!殆哉!』 曰:『今王之國,西有衡秦之患, 南有強楚之讎,外有二國之難,一旦山陵崩□,社稷不 安,此一殆也。漸台五重,萬人 罷極,此二殆也。賢者伏匿於山林,諂諛者強於左右, 此三殆也。飲酒沉湎,以夜繼晝, 外不修諸侯之禮,內不秉國家之政,此四殆也。』」注 [一四]括,結也。易曰:「括囊 無咎無譽。」 後坐辟黨人免。復拜光祿大夫。光和元年,有虹蜺 晝降於嘉德殿前,[一]帝惡之, 引賜及議郎蔡邕等入金商門崇德署,[二]使中常待曹 節、王甫問以祥異禍福所在。賜仰 天而歎,謂節等曰:「吾每讀張禹傳,未嘗不憤恚歎 息,既不能竭忠盡情,極言其要, 而反留意少子,乞還女豻。[三]朱游欲得尚方斬馬□ 以理之,固其宜也。[四]吾以微薄 之學,充先師之末,累世見寵,無以報國。猥當大問, 死而後已。」乃書對曰:「臣聞 之經傳,或得神以昌,或得神以亡。[五]   國家休明,則鑒其德;邪辟昏亂,則視其禍。今殿 前之氣,應為虹蜺,皆妖邪所生, 不正之象,詩人所謂蝃蝀者也。[六]於中孚經曰: 『蜺之比,無德以色親。』[七]   方今內多嬖倖,外任小臣,上下並怨,諠嘩盈路, 是以□異屢見,前後丁寧。 今復投蜺,可謂孰矣。[八]案春秋讖曰:『天投 蜺,天下怨,海內亂。』[九]加四 百之期,亦復垂及。[一0]昔虹貫牛山,管仲諫桓公 無近妃宮。[一一]易曰: 『天垂象,見吉凶,聖人則之。』[一二]今妾媵 嬖人閹尹之徒,共專國朝,欺罔日 月。又鴻都門下,招會腢小,造作賦說,以蟲篆小技見 寵於時,[一三]如驩兜、共工更 相薦說,[一四]旬月之閒,並各拔擢,樂松處常伯, 任芝居納言。 □儉、梁鵠俱以便辟之性,佞辯之心,各受豐爵不次 之寵,而令搢紳之徒委伏毿畝, 口誦堯舜之言,身蹈絕俗之行,棄捐溝壑,不見逮及。 冠履倒易,陵谷代處,[一五]從 小人之邪意,順無知之私慾,不念板、蕩之作,虺蜴之 誡。[一六]殆哉之危,莫過於今。 [一七]幸賴皇天垂象譴告。周書曰:『天子見怪則修 德,諸侯見怪則修政,卿大夫見怪 則修職,士庶人見怪則修身。』惟陛下慎經典之誡,圖 變復之道,[一八]斥遠佞巧之臣, 速征鶴鳴之士,內親張仲,外任山甫,[一九]斷絕尺 一,抑止盤遊,留思庶政,無敢怠 遑。冀上天還威,觿變可弭。老臣過受師傅之任,數蒙 寵異之恩,豈敢愛惜垂沒之年, 而不盡其慺慺之心哉!」[二0]書奏,甚忤曹節等。 蔡邕坐直對抵罪,徙朔方。賜以師 傅之恩,故得免咎。   注[一]洛陽記,殿在九龍門內。郭景純注爾雅 曰:「雙出,色鮮盛者為雄,曰虹; 闇者為雌,曰蜺。」 注[二]戴延之西征記曰:「太極殿西有金商 門。」 注[三]張禹,成帝時為丞相,以師傅恩,禹每 疾,輒以起居聞,車駕日臨問之,拜 禹默下。禹頓首謝恩,言「老臣有四男一女,愛女甚於 男,遠嫁為張掖太守蕭鹹妻,不 勝父子私情,思與女相近」。上實時徙鹹為弘農太守。 又禹少子未有官,上臨候禹,禹 數視其少子,上即禹默下拜為黃門給事中也。 注[四]朱雲字游。張禹以帝師尊重,雲上書求 見,公卿在前,雲曰:「今朝廷大臣 不能匡主,臣願得尚方斬馬□,斷佞臣一人頭,以厲其 餘。」上問:「誰也?」 對曰:「安昌侯張禹。」尚方,少府之屬官也,作 供御器物,故有斬馬□,利可以 斬馬也。並見前書。 注[五]左傳曰:「有神降於莘,周內史過曰: 『國之將興,明神降之,監其德也。 將亡,神又降之,觀其惡也。故有得神以輿,亦有 以亡。』」國語曰「昔夏之興也, 祝融降於崇山;其亡也,回祿信於黔遂。商之興也,檮 杌次於*(平)*[丕]   山;其亡也,夷羊在牧。周之興也,鸑鷟鳴於岐 山;其衰也,杜伯射王於鄗」也。 注[六]韓詩序曰:「蝃蝀,刺奔女也。蝃蝀在 東,莫之敢指,詩人言蝃蝀在東者, 邪色乘陽,人君淫佚之征。臣子為君父隱臧,故言莫之 敢指。」蝃音帝。蝀音董。 注[七]易稽覽圖中孚經之文也。比,類也。鄭玄 注曰:「霓,邪氣也。陰無德,以 好色得親幸於陽也。」 注[八]孰,成也。 注[九]春秋演孔圖曰:「霓者,斗之亂精也。失 度投霓見。」宋均注曰:「投霓, 投應也。」 注[一0]漢終於四百年,解見獻帝紀。 注[一一]春秋文曜鉤曰:「白虹貫牛山,管仲諫 曰:『無近妃宮,君恐失權。』齊 侯大懼,退去色黨,更立賢輔,使後出望,上牛山四面 聽之,以厭神。」宋均注曰: 「山,君位也。虹蜺,陰氣也。陰氣貫之,君惑於妻黨 之象也。望謂祭以謝過也。」流 俗本「山」作「升」者,誤也。 注[一二]上系之詞。則,效也。 注[一三]法言曰「賦者,童子彫蟲篆刻,壯夫不 為」也。 注[一四]尚書驩兜曰:「都,共工方鳩僝功。」 注[一五]楚詞曰:「冠履兮雜處。」詩曰「高岸 為各,深谷為陵」也。 注[一六]詩大雅序曰:「板,凡伯刺厲王也。」 其詩曰:「上帝板板,下人卒癉。」 「蕩,邵穆公傷周室大壞也。」其詩:「蕩蕩上 帝,下人之辟。」又云:「哀今之 人,胡為虺蜴。」注云:「蜴,蠑螈也。虺蜴之性,見 人則走。哀哉,今之人何為如是! 傷時政也。」 注[一七]無鹽之詞也,解見上。 注[一八]謂變改而銷復之。 注[一九]詩曰:「張仲孝友。」又曰:「袞職有 闕,仲山甫補之。」皆周宣王賢臣 也。 注[二0]慺慺猶勤勤也。音力侯反。 其冬,行辟雍禮,引賜為三老。復拜少府、光祿 勳,代劉合為司徒。帝欲造畢圭靈 琨苑,賜覆上疏諫曰:「竊聞使者並出,規度城南人 田,欲以為苑。昔先王造囿,裁足 以修三驅之禮,薪萊芻牧,皆悉往焉。先帝之制,左開 鴻池,右作上林,[一]不奢不約, 以合禮中。今猥規郊城之地,以為苑囿,壞沃衍, [二]廢田園,驅居人,畜禽獸,殆非 所謂『若保赤子』之義。[三]今城外之苑已有五六, [四]可以逞情意,順四節也,[五]   宜惟夏禹卑宮,[六]太宗露台之意,[七]以尉 下民之勞。」書奏,帝欲止,以問侍 中任芝、中常侍樂松。松等曰:「昔文王之囿百里,人 以為小;齊宣五里,人以為大。 [八]今與百姓共之,無害於政也。」帝悅,遂令築 苑。   注[一]鴻池在洛陽東,上林在西。 注[二]杜預注左傳曰:「衍沃,平美之地也。」 注[三]書曰「若保赤子,唯人其康乂」也。 注[四]陽嘉元年起西苑,延熹二年造顯陽苑。洛 陽宮殿名有平樂苑、上林苑。 桓帝延熹元年置鴻德苑也。 注[五]逞,快也。四節謂春搜、夏苗、秋獮、冬 狩也。 注[六]孔子曰「禹惡衣服,卑宮室」也。 注[七]文帝欲作露台,召匠計之,直百金。帝曰 「百金,中人十家之產。吾奉先帝 宮室,常恐羞之,何以台為」也。 注[八]孟子齊宣王問曰:「文王之囿方七十里, 人猶以為小;寡人之囿方四十里, 人猶以為大。何也?」曰:「文王之囿方七十里,芻蕘 者往焉,雉菟者往焉,與人同之, 人以為小,不亦宜乎?」此雲文王百里,齊宣五里,與 孟子不同也。 四年,賜以病罷。居無何,拜太常,詔賜御府衣一 襲,[一]自所服冠幘綬,玉壺革 帶,金錯鉤佩。[二]   注[一]衣單復具曰襲。 注[二]金錯,以金閒錯其文。 五年冬,復拜太尉。中平元年,黃巾賊起,賜被召 會議詣省合,切諫忤旨,因以寇 賊免。 先是黃巾帥張角等執左道,稱大賢,以誑耀百姓, 天下襁負歸之。賜時在司徒,召 掾劉陶告曰:「張角等遭赦不悔,而稍益滋蔓,今若下 州郡捕討,恐更騷擾,速成其患。 且欲切□刺史、二千石,簡別流人,各護歸本郡,以孤 弱其黨,然後誅其渠帥,可不勞 而定,何如?」陶對曰:「此孫子所謂不戰而屈人之 兵,廟勝之術也。」[一]賜遂上書 言之。會去位,事留中。[二]後帝徙南宮,閱錄故 事,得賜所上張角奏及前侍講注籍, [三]乃感悟,下詔封賜臨晉侯,邑千五百戶。[四] 初,賜與太尉劉寬、司空張濟[五]並 入侍講,自以不宜獨受封賞,上書願分戶邑於寬、濟。 帝嘉歎,復封寬及濟子,拜賜尚 書令。數日出為廷尉,賜自以代非法家,言曰:「三後 成功,惟殷於民,戲陶不與焉, 蓋吝之也。」[六]   遂固辭,以特進就第。   注[一]孫子曰:「未戰而廟勝,得筭多也。未戰 而廟不勝,得筭少也。」 注[二]謂所論事留在禁中,未施用之。 注[三]所注之籍錄。 注[四]臨晉,縣,屬馮翊,故城在今同州朝邑縣 西南。 注[五]濟字符江,細陽人也,張*(輔)*[酺]曾 孫。 注[六]吝,恥也。殷,盛也。尚書曰:「伯夷降 典,折人惟刑,禹平水土,主名山 川,稷降播種,農殖嘉谷,三後成功,惟殷於人。」言 戲陶不預其數者,蓋恥之。 二年九月,復代張溫為司空。其月薨。天子素服, 三日不臨朝,贈東園梓器襚服, 賜錢三百萬,布五百匹。策曰:「故司空臨晉侯賜,華 岳所挺,九德純備,[一]三葉宰 相,輔國以忠。朕昔初載,授道帷幄,[二]遂階成 勳,以陟大猷。 師範之功,昭於內外,庶官之務,勞亦勤止。七在 卿校,殊位特進,五登袞職,弭 難乂寧。雖受茅土,未荅厥勳,哲人其萎,將誰諮度! 朕甚懼焉。[三]禮設殊等,物有 服章。今使左中郎將郭儀持節追位特進,[四]贈司空 驃騎將軍印綬。」 及葬,又使侍御史持節送喪,蘭台令史十人發羽林 騎輕車介士,[五]前後部鼓吹, 又□驃騎將軍官屬司空法駕,送至舊塋。[六]公卿已 下會葬。謚文烈侯。 及小祥,又會焉。子彪嗣。[七]   注[一]挺,生也。九德即戲陶謨九德。 注[二]詩大雅曰:「文王初載。」毛萇注云: 「載,識也。」 注[三]禮記曰;「孔子負手曳杖,消搖於門,歌 曰:『太山其頹乎,梁木其壞乎, 哲人其萎乎!』」注[四]前書,張禹為丞相,以老罷 就第,以列侯朝朔望,位特進,見 禮如丞相。 漢雜事曰:「諸侯功德優盛,朝廷所敬異,賜位特 進,在三公下。」 注[五]續漢志:「輕車,古之戰車也,洞朱輪 輿,不巾不蓋,菑矛戟幢麾。」菑音 側事反。菑謂插也。 注[六]續漢志「三公、列侯車,倚鹿,伏熊,黑 轓,朱班輪,鹿文飛軨,九游降龍。 騎吏四人,皆帶□持棨戟為前列,三百石長導從,置門 下五吏,賊曹、功曹皆帶□車道, 主簿、主記兩車為從」也。 注[七]禮「開而小祥」,「又開而大祥」。鄭玄 注曰:「祥,吉也,言其漸即吉 也。」 彪字文先,少傳家學。初舉孝廉,州舉茂才,辟公 府,皆不應。熹平中,以博習舊 聞,公車征拜議郎,[一]遷侍中、京兆尹。光和中, 黃門令王甫使門生於郡界辜榷官財 物七千餘萬,[二]彪發其奸,言之司隸。司隸校尉陽 球因此奏誅甫,天下莫不愜心。征 還為侍中、五官中郎將,遷穎川、南陽太守,復拜侍 中,三遷永樂少府、太僕、□尉。   注[一]華嶠書曰:「與馬日磾、盧植、蔡邕等著 作東觀。」 注[二]華嶠書曰:「甫使門生王翹辜榷。」解見 靈帝紀。 中平六年,代董卓為司空,其冬,代黃琬為司徒。 明年,關東兵起,董卓懼,欲遷 都以違其難。[一]乃大會公卿議曰:「高祖都關中十 有一世,光武宮洛陽,於今亦十世 矣。案石包讖,宜徙都長安,以應天人之意。」百官無 敢言者。彪曰:「移都改制,天 下大事,故盤庚五遷,殷民胥怨。[二]*[昔]*關中遭王 莽變亂,宮室焚蕩,民庶塗炭, 百不一在。光武受命,更都洛邑。今天下無虞,[三] 百姓樂安,明公建立聖主,光隆漢 祚,無故捐宗廟,棄園陵,恐百姓驚動,必有糜沸之 亂。[四]石包室讖,妖邪之書,豈 可信用?」 卓曰:「關中肥饒,故秦得併吞六國。且隴右材木 自出,致之甚易。又杜陵南山下 有武帝故瓦陶醋數千所,並功營之,可使一朝而辨。百 姓何足與議!若有前□,我以大 兵驅之,可令詣滄海。」[五]彪曰:「天下動之至 易,安之甚難,惟明公慮焉。」卓作 色曰:「公欲沮國計邪?」[六]太尉黃琬曰:「此國 之大事,楊公之言得無可思?」卓 不荅。司空荀爽見卓意壯,恐害彪等,因從容言曰: 「相國豈樂此邪?山東兵起,非一 日可禁,故當遷以圖之,此秦、漢之埶也。」卓意小 解。爽私謂彪曰:「諸君堅爭不止, 禍必有歸,故吾不為也。」議罷,卓使司隸校尉宣播以 □異奏免琬、彪等,詣闕謝,即 拜光祿大夫。十餘日,遷大鴻臚。從入關,轉少府、太 常,以病免。復為京兆尹、光祿 勳,再遷光祿大夫。 三年秋,代淳於嘉為司空,以地震免。復拜太常。 興平元年,代朱鑈為太尉,錄尚 書事。及李傕、郭汜之亂,彪盡節□主,崎嶇危難之 閒,幾不免於害。語在董卓傳。及 車駕還洛陽,復守尚書令。   注[一]違,避也。 注[二]盤庚,殷王之名也。胥,相也。遷都於 亳,殷人相與怨恨。湯遷亳,仲丁遷 囂,河但甲居相,祖乙居耿,並般庚五也。 注[三]虞,度也。言無可度之事也。書曰:「四 方無虞。」 注[四]如麋粥之沸也。詩曰:「如沸如羹。」 注[五]言不敢避險難也。 注[六]沮,止也。 建安元年,從東都許。時天子新遷,大會公卿,兗 州刺史曹操上殿,見彪色不悅, 恐於此圖之,未得燕設,托疾如廁,因出還營。彪以疾 罷。時袁術僭亂,操托彪與術婚 姻,誣以欲圖廢置,奏收下獄,劾以大逆。將作大匠孔 融聞之,不及朝服,往見操曰: [一]「楊公四世清德,海內所瞻。周書父子兄弟罪不 相及,[二]況以袁氏歸罪楊公。易 稱『積善餘慶』,徒欺人耳。」[三]操曰:「此國家 之意。」融曰:「假使成王殺邵公, 周公可得言不知邪?今天下纓緌搢紳[四]   所以瞻仰明公者,以公聰明仁智,輔相漢朝,舉直 厝枉,致之雍熙也。今橫殺無辜, 則海內觀聽,誰不解體![五]孔融魯國男子,明日便 當拂衣而去,不復朝矣。」[六]操 不得已,遂理出彪。   注[一]獻帝春秋曰:「[融見]操[曰]:『刑 之不濫,君之明也。楊彪獲罪,懼者甚 觿。』」注[二]左傳曰:「康誥曰:『父不慈,子不 祗,兄不友,弟不恭,不相及 也。』」注[三]易文言曰:「積善之家,必有餘 慶。」 注[四]說文曰:「纓,冠索也。」鄭玄注禮記 曰:「緌,冠飾也。紳,帶也。搢, 插也,插笏於紳也。」或作「縉」者,淺赤,言帶之 色。 注[五]左傳曰,季文子謂晉韓穿曰:「四方諸 侯,誰不解體!」杜預注曰:「言不 復肅敬也。」 注[六]若以非罪殺彪,融則還為魯國一男子,不 復更來朝也。 四年,復拜太常,十年免。十一年,諸以恩澤為侯 者皆奪封。[一]彪見漢祚將終, 遂稱恭攣不復行,積十年。後子修為曹操所殺,操見彪 問曰:「公何瘦之甚?」 對曰:「愧無日磾先見之明,猶懷老牛舐犢之 愛。」[二]操為之改容。   注[一]彪父賜,以師傅封臨晉侯。 注[二]前書曰,金日磾子二人,武帝所愛,以為 弄兒。其後弄兒壯大,不謹,自殿 下與宮人戲,日磾適見之,惡其淫亂,遂殺弄兒。 修字德祖,好學,有俊才,為丞相曹操主簿, [一]用事曹氏。及操自平漢中,欲因 討劉備而不得進,欲守之又難為功,護軍不知進止何 依。操於是出教,唯曰「雞肋」而 已。外曹莫能曉,修獨曰:「夫雞肋,食之則無所得, □之則如可惜,公歸計決矣。」 乃令外白稍嚴,操於此回師。修之幾決,多有此類。修 又嘗出行,籌操有問外事,乃逆 為荅記,□守舍兒:「若有令出,依次通之。」既而果 然。如是者三,操怪其速,使廉 之,知狀,[二]於此忌修。且以袁術之甥,慮為後 患,遂因事殺之。[三]   注[一]典略曰:「修,建安中舉孝廉,除郎中, 丞相請署倉曹屬主簿。是時軍國多 事,修總知內外事,皆稱意。自魏太子以下,並爭與交 好。」 注[二]廉,察也。 注[三]續漢書曰:「人有白修與臨淄侯曹植飲醉 共載,從司馬門出,謗訕鄢陵侯章。 太祖聞之大怒,故遂收殺之,時年四十五矣。」 修所著賦、頌、碑、贊、詩、哀辭、表、記、書凡 十五篇。 及魏文帝受禪,欲以彪為太尉,先遣使示旨。彪辭 曰:「彪備漢三公,遭世傾亂, 不能有所補益。耄年被病,豈可讚惟新之朝?」遂固 辭。乃授光祿大夫,賜幾杖衣袍, [一]因朝會引見,令彪著布單衣、鹿皮冠,杖而入, 待以賓客之禮。 年八十四,黃初六年卒於家。自震至彪,四世太 尉,德業相繼,與袁氏俱為東京名 族雲。[二]   注[一]續漢書曰「魏文帝詔曰:『先王制幾杖之 賜,所以賓禮黃耇。太尉楊彪,乃 祖以來世著名績,其賜公延年杖。延請之日便使杖 入』」也。 注[二]華嶠書曰:「東京楊氏、袁氏,累世宰 相,為漢名族。然袁氏車馬衣服極為 奢僭;能守家風,為世所貴,不及楊氏也。」 論曰:孔子稱「危而不持,顛而不扶,則將焉用彼 相矣」。[一]誠以負荷之寄,不 可以虛冒,[二]崇高之位,憂重責深也。延、光之 閒,震為上相,抗直方以臨權枉,[三]   先公道而後身名,可謂懷王臣之節,[四]識所任 之體矣。遂累葉載德,[五]繼踵宰 相。信哉,「積善之家,必有餘慶」。先世韋、平,方 之蔑矣。[六]   注[一]論語載孔子之言也。相扶持者,諭臣當輔 君也。 注[二]負荷之寄,周公、霍光之儔。 注[三]坤六二曰「直方大不習無不利」也。 注[四]易曰:「王臣謇謇,匪躬之故。」 注[五]易曰:「德積載。」載,重也。 注[六]韋賢、平當父子並相繼為丞相。 贊曰:楊氏載德,仍世柱國。[一]震畏四知,秉 去三惑。賜亦無諱,彪誠匪忒。 [三]修雖才子,渝我淳則。[三]   注[一]言世為國柱臣也。 注[二]忒,差也。 注[三]渝,變也。 校勘記   一七五九頁三行八世祖喜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太 尉楊震碑作「熹」,喜讀為熹也。 一七六0頁四行續漢*(志)**[書]*曰集解引沉欽韓 說,謂「志」當作「書」,今據 改。按:御覽九百九十六引作「謝承後漢書」。 一七六一頁二行倫字仲桓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案 儒林傳。倫字仲理,東昏人。 倫理名字相副,作「桓」者未詳。 一七六三頁八行篡辭也按:「辭」原斗「亂」,逕 據汲本、殿本改正。 一七六五頁四行去年十*(一)**[二]*月四日京師地 動按:延光二年十二月戊辰,京 師及郡國三地震。通鑒考異謂下文「其日戊辰」,十一 月丙申朔,戊辰乃十二月四日也。 今據改。 一七六六頁四行小人怨詈則還自敬德汲本「還自敬 德」作「皇自敬德」,腢書治要 作「洗目改聽」。按:李慈銘謂案無逸「皇自敬德」今 文尚書作「況自敬德」,隸釋載 漢熹平石經尚書殘碑「況」作「兄」,兄即古況字,王 肅尚書注訓為滋益。 石經用今文,楊震受歐陽尚書,故此疏用今文作 「況自敬德」,因誤作「洗目改 聽」,皆因形近致鬥。章懷注僅引古文尚書「皇自敬 德」,後人不解「況」字,遂改作 「還」字,幸治要四字皆誤,轉可推求而得。 一七六六頁一四行震行至城西幾陽亭汲本、殿本 「幾」作「夕」。集解引惠棟說, 謂東觀記作「洛陽都亭」,袁宏紀作「洛陽沉亭」,通 鑒作「幾陽亭」。今按:清胡克 家翻刻元刊胡注本通鑒作「夕陽亭」,章鈺校宋刊本通 鑒三種及明孔天胤本,並作「幾 陽亭」。 一七六八頁一0行帝嘗從容問奇曰按:「嘗」原作 「常」,逕據汲本、殿本改。 一七六九頁六行桃林縣有蓩鄉按:「桃林」當作 「弘農」。集解引惠棟說,謂郡國 志宏農郡宏農縣有桃邱聚,故桃林,有蓩鄉。桃林非縣 名,注訛。 一七六九頁八行秉字叔節按:校補引柳從辰說,謂 御覽二百七引張璠漢記作「字叔 卿」。 一七六九頁一二行私過幸河南尹梁胤府捨按:集解 引沉欽韓說,謂袁宏紀雲幸梁不 疑府,梁冀子為河南尹在元嘉初元之後,袁紀是。 一七七0頁四行特蒙哀識集解引王補說,謂袁紀 「哀識」作「光識」。按:校補謂 「哀」字疑當作「表」。 一七七0頁五行太尉黃瓊按:校補引柳從辰說,謂 「太尉」袁紀作「太常」,又袁 紀載秉上疏在元嘉元年,而瓊為太尉在永興二年,則作 「太常」是也。 一七七0頁一六行日月星辰山龍華蟲藻火粉米*[黼 黻]*十二章據汲本、殿本補。 一七七一頁二行居郎閒汲本、殿本「郎」斗 「廊」。按:前書顏注,郎著皁衣,故 章玄服以廁也。 一七七一頁七行中常侍單超弟匡按:集解引錢大昕 說,謂案第五種傳以匡為超兄子, 宦者傳以為超弟子。 一七七二頁一行可告在所屬按:刊誤謂案文多一 「在」字。 一七七四頁四行覽顧知釁重汲本、殿本「顧」作 「固」。按:顧固通。 一七七四頁七行投畀*(有)**[豺]*虎刊誤謂「有」 當作「豺」,注無它說,知與詩 同。今據改。 一七七五頁一0行左傳曰晉寺人披言也「言」原斗 「吉」,逕改正。按:「曰」字 疑衍。 一七七五頁一五行賜字伯獻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 太尉楊公碑及文烈楊公碑皆雲字 伯猷,袁宏紀字子猷。又引沉欽韓說,謂謝承書作「伯 欽」。又校補引柳從辰說,謂今 袁紀作「字子獻」,又東觀記作「字伯獻」,與此同。 一七七七頁六行布恩施惠按:「惠」原斗「志」, 逕改正。 一七七七頁一四行景公時按:陳景雲謂「景公」上 脫「宋」字。 一七七八頁一行周文日□不暇汲本、殿本「□」作 「昃」。按:昃本作□,□為□ 之或字。 一七七八頁一一行文王自朝至於日中仄汲本、殿本 「仄」作「昃」。按:仄昃通。 一七七九頁五行長壯大節集解引沉欽韓說,謂列女 傳「壯」作「指」。今按:初學 記引作「壯」。 一七七九頁六行折□出匈汲本、殿本「出」作 「凸」。按:列女傳作「出」,初學 記引同。 一七七九頁六行年四十按:集解引沉欽韓說,謂 「四十」新序及初學記並作「三 十」。 一七七九頁六行行嫁不售按:集解引沉欽韓說,謂 列女傳「行」作「衒」。 一七八一頁四行禹數視其少子按:「少」原斗 「小」,逕改正。 一七八一頁九行檮杌次於*(平)**[丕]*山據殿本 改。 一七八一頁一二行蝀音董按:汲本「董」作 「東」。 一七八三頁四行齊宣五里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王 懋雲世說舉樂松之語,雲齊五十 裡,乃知非五里也,當時史文於「五」字下脫一「十」 字。蓋七十里近於百里,四十里 近於五十里。樂松舉其大要耳。 一七八五頁二行張*(輔)**[酺]*曾孫據校補引柳從 辰說改。按:張濟為張酺曾孫, 已見酺傳。 一七八六頁三行三百石長導從置門下五吏賊曹功曹 皆帶□車道按:刊誤謂案後漢志 文,此不合有「三百石長」四字。又云「賊曹、督盜 賊、功曹皆帶□,三車導」,此文 少「督盜賊」三字,又少一「三」字,又誤「導」字 也。蓋門下五吏,賊曹一,督盜賊 一,功曹一,主簿一,主記一,凡五車也。 一七八六頁一三行光武宮洛陽於今亦十世矣按:沈 家本謂魏志董卓傳注「十世」作 「十一世」,是也。此奪「一」也。 一七八六頁一五行*[昔]*關中遭王莽變亂據汲本、 殿本補。 一七八七頁一二行及車駕還洛陽按:「還」原斗 「遷」,逕改正。 一七八八頁一三行*[融見]*操*[曰]*據刊誤補。 按:此注原在「劾以大逆」下,據 刊誤說移此。 後漢書卷五十五 章帝八王傳 第四十五   孝章皇帝八子:宋貴人生清河孝王慶,梁貴人生和 帝,申貴人生濟北惠王壽,河閒 孝王開,四王不載母氏。 千乘貞王伉,建初四年封。和帝即位,以伉長兄, 甚見尊禮。立十五年薨。 子寵嗣,一名伏胡。永元七年,改國名樂安。立二 十八年薨,是為夷王。父子薨於 京師,皆葬洛陽。 子鴻嗣。安帝崩,始就國。鴻生質帝,質帝立,梁 太后下詔,以樂安國土卑濕,租 委鮮薄,改[封]鴻*(封)*勃海王。[一]立二十六年 薨,是為孝王。   注[一]委謂委輸也。 無子,太后立桓帝弟蠡吾侯悝為勃海王,奉鴻 *(嗣)**[祀]*。[一]延熹八年,悝謀 為不道,有司請廢之。帝不忍,乃貶為廮陶王,食一 縣。   注[一]悝,蠡吾侯翼子,河閒王開孫也。 悝後因中常侍王甫求復國,許謝錢五千萬。帝臨 崩,遺詔復為勃海王。悝知非甫功, 不肯還謝錢。甫怒,陰求其過。初,迎立靈帝,道路流 言悝恨不得立,欲鈔征書。而中 常侍鄭颯、[一]中黃門董騰並任俠通剽輕,數與悝交 通。[二]   王甫司察,以為有奸,密告司隸校尉段熲。熹平元 年,遂收颯送北寺獄。[三]   使尚書令廉忠誣奏颯等謀迎立悝,大逆不道。遂詔 冀州刺史收悝考實,又遣大鴻臚 持節與宗正、廷尉之勃海,迫責悝。悝自殺。妃妾十一 人,子女七十人,伎女二十四人, 皆死獄中。傅、相以下,以輔導王不忠,悉伏誅。悝立 二十五年國除。觿庶莫不憐之。   注[一]音立。 注[二]剽,疾也。 注[三]北寺,獄名,屬黃門署。前書音義曰即若 盧獄也。 平春悼王全,[一]以建初四年封。其年薨,葬於 京師。無子,國除。   注[一]續漢志平春,縣,屬江夏郡也。 清河孝王慶,母宋貴人。貴人,宋昌八世孫,扶風 平陵人也。[一]父楊,以恭孝稱 於鄉閭,不應州郡之命。楊姑即明德馬後之外祖母也。 馬後聞楊二女皆有才色,迎而訓 之。永平末,選入太子宮,甚有寵。肅宗即位,並為貴 人。建初三年,大貴人生慶,明 年立為皇太子,征楊為議郎,□賜甚渥。貴人長於人 事,供奉長樂宮,身埶饋饌,太后 憐之。太后崩後,竇皇后寵盛,以貴人姊妹並幸,慶為 太子,心內惡之。與母比陽主謀 陷宋氏。[二]外令兄弟求其纖過,內使御者偵伺得 失。[三]後於掖庭門邀遮得貴人書, 云「病思生菟,令家求之」,因誣言欲作蠱道祝詛,以 菟為厭勝之術,日夜毀譖,貴人 母子遂漸見疏。   注[一]昌,文帝時為中尉,以代邸功封壯武侯。 注[二]比陽主,東海王強女。 注[三]偵,候也,音丑政反。廣雅曰:「偵,問 也。」 慶出居承祿觀,數月,竇後諷掖庭令誣奏前事,請 加驗實。七年,帝遂廢太子慶而 立皇太子□。□,梁貴人子也。乃下詔曰:「皇太子有 失惑無常之性,爰自孩乳,至今 益章,恐襲其母凶惡之風,不可以奉宗廟,為天下主。 大義滅親,況降退乎! [一]今廢慶為清河王。皇子□保育皇后,承訓懷 艱,導達善性,將成其器。蓋庶子 慈母,尚有終身之恩,[二]豈若嫡後事正義明哉!今 以□為皇太子。」遂出貴人姊妹置 丙捨,使小黃門蔡倫考實之,皆承諷旨傅致其事, [三]乃載送暴室。二貴人同時飲藥自 殺。[四]帝猶傷之,□掖庭令葬於樊濯聚。[五]於 是免楊歸本郡。郡縣因事復捕系之, 楊友人前懷令山陽張峻、左馮翊沛國劉均等奔走解釋, 得以免罪。楊失志憔悴,卒於家。 慶時雖幼,而知避嫌畏禍,言不敢及宋氏,帝更憐之, □皇后令衣服與太子齊等。太子 特親愛慶,入則共室,出則同輿。及太子即位,是為和 帝,待慶尤渥,諸王莫得為比, 常共議私事。   注[一]左傳,□石碏殺其子厚,君子曰:「石碏 純臣也,惡州吁而厚預焉。大義滅 親,其是之謂乎!」 注[二]儀禮喪服曰:「慈母如母。」謂妾子之無 母,父命妾養之。故曰慈母,如母 者,貴父之命也。 注[三]傅讀曰附。 注[四]續漢志曰「暴室,署名,主中婦人疾病」 也。 注[五]在洛陽城北也。 後慶以長,別居丙捨。永元四年,帝移幸北宮章德 殿,講於白虎觀,慶得入省宿止。 帝將誅竇氏,欲得外戚傳,[一]懼左右不敢使,乃令 慶私從千乘王求,夜獨內之; 又令慶傳語中常侍鄭觿求索故事。[二]及大將軍 竇憲誅,慶出居邸,賜奴婢三百人, 輿馬、錢帛、帷帳、珍寶、玩好充仞其第,又賜中傅以 下至左右錢帛各有差。[三]   注[一]前書外戚傳也。 注[二]謂文帝誅薄昭,武帝誅竇嬰故事。 注[三]前書音義曰:「中傅,宦者也。」 慶多被病,或時不安,帝朝夕問訊,進膳藥,所以 垂意甚備。慶小心恭孝,自以廢 黜,尤畏事慎法。每朝謁陵廟,常夜分嚴裝,衣冠待 明;[一]約□官屬,不得與諸王車 騎競驅。常以貴人葬禮有闕,每竊感恨,至四節伏臘, 輒祭於私室。竇氏誅後,始使乳 母於城北遙祠。及竇太后崩,慶求上頤致哀,帝許之, 詔太官四時給祭具。慶垂涕曰: 「生雖不獲供養,終得奉祭祀,私願足矣。」欲求作祠 堂,恐有自同恭懷梁後之嫌,遂 不敢言。[二]常泣向左右,以為沒齒之恨。[三]後 上言外祖母王年老,遭憂病,下土無 醫藥,願乞詣洛陽療疾。於是詔宋氏悉歸京師,除慶舅 衍、俊、蓋、暹等皆為郎。   注[一]分,半也。 注[二]恭懷梁後,和帝母梁貴人。 注[三]沒,終;齒,年也。 十五年,有司以日食陰盛,奏遣諸王侯就國。詔 曰:「甲子之異,責由一人。諸王 幼稚,早離顧復,弱冠相育,[一]常有蓼莪、凱風之 哀。[二]選懦之恩,知非國典,且 復須留。」[三]至冬,從祠章陵,詔假諸王羽林騎各 四十人。後中傅□欣私為臧盜千餘 萬,詔使案理之,並責慶不舉之狀,慶曰:「欣以師傅 之尊,選自聖朝,臣愚唯知言從 事聽,不甚有所愨察。」帝嘉其對,悉以欣臧財賜慶。 及帝崩,慶號泣前殿,嘔血數升,因以發病。   注[一]詩小雅曰:「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,顧我 復我,出入腹我。」 注[二]詩小雅曰:「蓼蓼者莪,匪莪伊蒿。哀哀 父母,生我劬勞。」詩國風曰; 「凱風自南,吹彼棘心。棘心夭夭,母氏劬勞。」 注[三]選懦,仁弱慈戀不決之意也。懦音仁兗 反。東觀記「須留」作「宿留」。 明年,諸王就國,鄧太后特聽清河王置中尉、內 史,賜什物皆取乘輿上御,以宋衍 等並為清河中大夫。[一]慶到國,下令:「寡人生於 深宮,長於朝廷,[二]   仰恃明主,垂拱受成。[三]既以薄佑,早離顧 復,屬遭大憂,[四]悲懷感傷。 蒙恩大國,職惟藩輔,新去京師,憂心煢煢,夙夜 屏營,未知所立。[五]蓋聞智不 獨理,必須明賢。今官屬並居爵任,失得是均,庶望上 遵策戒,下免悔咎。 其愨督非枉,明察典禁,無令孤獲怠慢之罪焉。」   注[一]續漢*(書)**[志]*曰:「中大夫,秩六百 石,無員,掌奉王使至京師。」 注[二]魯哀公與孔子言曰:「寡人生於深宮之 中,長於婦人之手。」事見孫卿子也。 注[三]垂拱言無為也。尚書曰:「垂拱仰成。」 注[四]屬,近。 注[五]煢煢,孤特也。屏營,仿偟也。 鄧太后以殤帝襁抱,遠慮不虞,[一]留慶長子佑 與嫡母耿姬居清河邸。至秋,帝崩, 立佑為嗣,是為安帝。太后使中黃門送耿姬歸國。   注[一]襁以繒帛為之,即今之小兒繃也。繃音必 衡反。 帝所生母左姬,字小娥,小娥姊字大娥,犍為人 也。初,伯父聖坐妖言伏誅,家屬 沒官,二娥數歲入掖庭,及長,並有才色。小娥善史 書,喜辭賦。和帝賜諸王宮人,因 入清河第。慶初聞其美,賞傅母以求之。及後幸愛極 盛,姬妾莫比。姊妹皆卒,葬於京 師。 慶立凡二十五年,乃歸國。其年病篤,謂宋衍等 曰:「清河埤薄,[一]欲乞骸骨於 貴人頤傍下棺而已。朝廷大恩,猶當應有祠室,庶母子 並食,魂靈有所依庇,死復何 恨?」乃上書太后曰:「臣國土下濕,願乞骸骨,下從 貴人於樊濯,雖歿且不朽矣。及 今口目尚能言視,冒昧干請。命在呼吸,願蒙哀憐。」 遂薨,年二十九。遣司空持節與 宗正奉弔祭;又使長樂謁者僕射、中謁者二人副護喪 事;賜龍旗九旒,虎賁百人,儀比 東海恭王。[二]   太后使掖庭丞送左姬喪,與王合葬廣丘。   注[一]埤音婢。 注[二]旗有九旒,天子制也。恭王強葬,贈以殊 禮,升龍、旄頭、鸞輅、龍旗,虎 賁百人。 子愍王虎威嗣。永初元年,太后封宋衍為盛鄉侯, 分清河為二國,封慶少子常保為 廣川王,子女十一人皆為鄉公主,食邑奉。明年,常保 薨,無子,國除。 虎威立三年薨,亦無子。鄧太后復立樂安王寵子延 平為清河王,是為恭王。[一]   注[一]寵即千乘王伉之子。 太后崩,有司上言:「清河孝王至德淳懿,載育明 聖,承天奉祚,為郊廟主。漢興, 高皇帝尊父為太上皇,宣帝號父為皇考,[一]序昭 穆,置園邑。*(太)**[大]*宗之義, 舊章不忘。[二]宜上尊號曰孝德皇,皇妣左氏曰孝德 後,孝德皇母宋貴人追謚曰敬隱 後。」乃告祠高廟,使司徒持節與大鴻臚奉策書璽綬 *[之]*清河,追上尊號;又遣中常 侍奉太牢祠典,護禮儀侍中劉珍等及宗室列侯皆往會 事。尊陵曰甘陵,廟曰昭廟,置令、 丞,設兵車周□,比章陵。[三]復以廣川益清河國。 尊耿姬為甘陵大貴人。又封女弟侍 男為涅陽長公主,別得為舞陰長公主,久長為濮陽長公 主,直得為平氏長公主。余七主 並早卒,故不及進爵。 追贈敬隱後女弟小貴人印綬,追封謚宋楊為當陽穆 侯。[四]楊四子皆為列侯,食邑 各五千戶。 宋氏為卿、校、侍中、大夫、謁者、郎吏十餘人。 孝德後異母弟次及達生二人,諸 子九人,皆為清河國郎中。耿貴人者,牟平侯舒之孫 也。貴人兄寶,襲封牟平侯。帝以 寶嫡舅,寵遇甚渥,位至大將軍,事已見耿舒傳。   注[一]宣帝父諱進,武帝時號史皇孫,坐戾太子 事遇害。帝即位,追尊皇考,立廟。 注[二]*(太)**[大]*宗謂繼嗣也。左傳季桓子曰 「舊章不可忘」也。 注[三]皇考南頓君陵。 注[四]當陽,今荊州也。 *[延平]*立三十五年薨,子蒜嗣。珍帝崩,征蒜詣京 師,將議為嗣。會大將軍梁冀 與梁太后立質帝,罷歸國。 蒜為人嚴重,動止有度,朝臣太尉李固等莫不歸心 焉。初,中常侍曹騰謁蒜,蒜不 為禮,宦者由此惡之。及帝崩,公卿皆正議立蒜,而曹 騰說梁冀不聽,遂立桓帝。語在 李固傳。蒜由此得罪。 建和元年,甘陵人劉文與南郡妖賊劉鮪交通,訛言 清河王當統天子,欲共立蒜。 事發覺,文等遂劫清河相謝暠,將至王宮司馬門, [一]曰:「當立王為天子,暠為 公。」暠不聽,罵之,文因刺殺暠。於是捕文、鮪誅 之。有司因劾奏蒜,坐貶爵為尉氏 侯,徙桂陽,自殺。立三年,國絕。   注[一]帝紀「謝」作「射」,蓋紀傳不同。 梁冀惡清河名,明年,乃改為甘陵。梁太后立安平 孝王子經侯理為甘陵王,[一]   奉孝德皇祀,是為威王。   注[一]安平王德,河閒王開子。 理立二十五年薨,子貞王定嗣。 定立四年薨,子獻王忠嗣。黃巾賊起,忠為國人所 執,既而釋之。靈帝以親親故, 詔復忠國。忠立十三年薨,嗣子為黃巾所害,建安十一 年,以無後,國除。 濟北惠王壽,母申貴人,穎川人也,世吏二千石。 貴人年十三,入掖庭。壽以永元 二年封,分太山郡為國。和帝遵肅宗故事,兄弟皆留京 師,恩寵篤密。有司請遣諸王歸 藩,不忍許之,及帝崩,乃就國。永初元年,鄧太后封 壽舅申轉為新亭侯。壽立三十一 年薨。自永初已後,戎狄叛亂,國用不足,始封王薨, 減賻錢為千萬,布萬匹;嗣王薨, 五百萬,布五千匹。時唯壽最尊親,特賻錢三千萬,布 三萬匹。 子節王登嗣。永寧元年,封登弟五人為鄉侯,皆別 食太山邑。 登立十五年薨,子哀王多嗣。 多立三年薨,無子。永和四年,立戰鄉侯安國為濟 北王,是為厘王。[一]   注[一]厘音僖也。 安國立*(十)**[七]*年薨,子孝王次嗣。本初元 年,封次弟猛為亭侯。次九歲喪父, 至孝。建和元年,梁太后下詔曰:「濟北王次以幼年守 藩,躬履孝道,父沒哀慟,焦毀 過禮,草廬土席,衰杖在身,頭不枇沐,體生瘡腫。諒 闇已來二十八月,自諸國有憂, 未之聞也,朝廷甚嘉焉。書不雲乎:『用德章厥善。』 [一]   詩云:『孝子不匱,永錫爾類。』[二]今增次封 五千戶,廣其土宇,以慰孝子惻隱 之勞。」   注[一]尚書盤庚之辭也。言以道德明之,使競為 善也。 注[二]詩大雅也。匱,竭也。類,善也。永,長 也。言孝子之行,無有匱竭,長賜 與汝之族類,教道天下。 次立*[十]*七年薨,子鸞嗣。鸞薨,子政嗣。政 薨,無子,建安十一年,國除。 河閒孝王開,以永元二年封,分樂成、勃海、涿郡 為國。延平元年就國。開奉遵法 度,吏人敬之。永寧元年,鄧太后封開子翼為平原王, 奉懷王勝祀;[一]   子德為安平王,奉樂成王黨祀。[二]   注[一]勝,和帝子。 注[二]黨,明帝子也。 開立四十二年薨,子惠王政嗣。政□佷,不奉法 憲。順帝以侍御史吳郡沈景有強能 稱,故擢為河閒相。景到國謁王,王不正服,箕踞殿 上。侍郎贊拜,景峙不為禮。[一] 問王所在,虎賁曰:「是非王邪?」景曰:「王不服, 常人何別! 今相謁王,豈謁無禮者邪!」王籩而更服,景然後 拜。出住宮門外,請王傅責之曰: 「前發京師,陛下見受詔,以王不恭,使檢督。諸君空 受爵祿,而無訓導之義。」因奏 治罪。詔書讓政而詰責傅。景因捕諸奸人上案其罪, [二]殺戮尤惡者數十人,出冤獄百 餘人。政遂為改節,悔過自修。陽嘉元年,封政弟十三 人皆為亭侯。   注[一]峙,立也。 注[二]上,奏上也,音市丈反。 政立十年薨,子貞王建嗣。建立十年薨,子安王利 嗣。利立二十八年薨,子陔嗣。 陔立四十一年,魏受禪,以為崇德侯。 蠡吾侯翼,元初六年鄧太后征濟北、河閒王諸子詣 京師,奇翼美儀容,故以為平原 懷王后焉。[一]留在京師。歲余,太后崩。安帝乳母 王聖與中常侍江京等譖鄧騭兄弟及 翼,雲與中大夫趙王謀圖不軌,窺覦神器,懷大逆心。 [二]貶為都鄉侯,遣歸河閒。翼 於是謝賓客,閉門自處。永建五年,父開上書,願分蠡 吾縣以封翼,順帝從之。   注[一]平原王得無子,故立之也。 注[二]神器喻帝位也。老子曰:「天下神器,不 可為也。」 翼卒,子志嗣,為大將軍梁冀所立,是為桓帝。梁 太后詔追尊河閒孝王為孝穆皇, 夫人趙氏曰孝穆後,廟曰清廟,陵曰樂成陵;蠡吾先侯 曰孝崇皇,廟曰烈廟,陵曰博陵。 皆置令、丞,使司徒持節奉策書、璽綬,祠以太牢。建 和二年,更封帝*(兄)**[弟]*都 鄉侯碩為平原王,留博陵,奉翼後。尊翼夫人馬氏為孝 崇博園貴人,以涿郡之良鄉、故 安,河閒之蠡吾三縣為湯沐邑。碩嗜酒,多過失,帝令 馬貴人領王家事。建安十一年, 國除。 解瀆亭侯淑,以河閒孝王子封。淑卒,子 *(長)**[萇]*嗣。*(長)**[萇]*卒,子宏 嗣,為大將軍竇武所立,是為靈帝。建寧元年,竇太后 詔追尊皇祖淑為孝元皇,夫人夏 氏曰孝元後,陵曰敦陵,廟曰靖廟;皇考長為孝仁皇, 夫人董氏為慎園貴人,陵曰慎陵, 廟曰奐廟。皆置令、丞,使司徒持節之河閒奉策書、璽 綬,祠以太牢,常以歲時遣中常 侍持節之河閒奉祠。 熹平三年,使使拜河閒安王利子康為濟南王,奉孝 仁皇祀。 康薨,子贇嗣,建安十二年,為黃巾賊所害。子開 嗣,立十三年,魏受禪,以為崇 德侯。 城陽懷王淑,以永元二年分濟陰為國。立五年薨, 葬於京師。無子,國除,還並濟 陰。 廣宗殤王萬歲,以永元五年封,分鉅鹿為國。其年 薨,葬於京師。無子,國除,還 並鉅鹿。 平原懷王勝,和帝長子也。不載母氏。少有痼疾, 延平元年封。立八年薨,葬於京 師。無子,鄧太后立樂安夷王寵子得為平原王,奉勝 後,是為哀王。 得立六年薨,無子,永寧元年,太后又立河閒王開 子都鄉侯翼為平原王嗣。安帝廢 之,國除。 論曰:傳稱吳子夷昧,甚德而度,有吳國者,必其 子孫。[一]章帝長者,事從敦厚, 繼祀漢室,鹹其苗裔,古人之言信哉!   注[一]夷昧,吳君之名。左傳屈狐庸謂趙文子 曰:「若天所啟,其在今嗣君乎? 甚德而度,德不失人,度不失事,有吳國者,必此 君之子孫也。」杜預注云:「嗣 君謂夷昧也。」 贊曰:章祚不已,本枝流祉。質惟伉孫,安亦慶 子。河閒多福,桓、靈承祀。 濟北無驕,皇恩寵饒。平原抱痼,三王薨朝。 [一]振振子孫,或秀或苗。[二]   注[一]平春王全、廣宗王萬歲、城陽王淑並薨於 京師也。 注[二]振振,仁厚貌也,音之人反。詩國風曰: 「宜爾子孫振振兮。」論語曰: 「苗而不秀者有矣夫,秀而不實者有矣夫!」苗謂 早夭,秀謂成長也。 校勘記   一七九七頁二行章帝八王傳第四十五按:集解引黃 山說,謂八王中平原王勝既為和 帝子,應稱「章和八王」,如前書「宣元六王」之例, 「帝」蓋誤字。 一七九七頁九行改*[封]*鴻*(封)*勃海王校補謂案 文「鴻封」當作「封鴻」。今據 改。 一七九八頁一行奉鴻*(嗣)**[祀]*據汲本、殿本 改。 一七九九頁五行太貴人生慶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 續漢書云「小貴人」。 一八0一頁六行中傅宦者也按:汲本「宦者」作 「官名」。 一八0二頁一二行慶到國下令按:刊誤謂「令」下 少一「曰」字。 一八0二頁一三行既以薄佑按:「佑」當作 「祜」,汲本正作「祜」。然范書「祜」 字皆作「佑」,或別有所諱,參閱安帝紀校記。 一八0三頁一行續漢*(書)**[志]*曰按:「書」當 作「志」,各本皆失正,今改。 一八0三頁六行留慶長子佑集解引惠棟說,謂按說 文當作「祜」。今按:范書「祜」 皆作「佑」,參閱安帝紀校記。 一八0四頁一0行*(太)**[大]*宗之義按:殿本考 證謂何焯校本「太」改「大」, 是。今據改。注同。 一八0四頁一一行使司徒持節與大鴻臚奉策書璽綬 *[之]*清河校補謂案文「清河」 上少一「之」字。今據補。 一八0五頁四行事已見耿舒傳「已」原作「以」, 逕據汲本、殿本改。按:已以通。 一八0五頁九行*[延平]*立三十五年薨據刊誤補。 一八0五頁一四行甘陵人劉文與南郡妖賊劉鮪交通 按:集解引洪頤粻說,謂李固傳 「甘陵劉文,魏郡劉鮪,各謀立蒜為天子」。甘陵、魏 郡皆與清河近,此作「南郡」, 誤。又「劉鮪」朱穆傳作「嚴鮪」。 一八0六頁一行坐貶爵為尉氏侯徙桂陽按:集解引 惠棟說,謂天文志「徙為犍為都 鄉侯,薨,國絕」。 一八0七頁四行立戰鄉侯安國為濟北王按:集解引 惠棟說,謂「戰鄉」疑作「闡 鄉」。又引錢大昕說,謂和帝紀封故濟北王壽子安為濟 北王,無「國」字。 一八0七頁六行安國立*(十)**[七]*年薨張□謂案 文「十」當為「七」。質帝紀永 嘉元年四月,濟北王安薨,距永和四年止七年耳。今據 改。 一八0七頁一三行次立*[十]*七年薨張森楷校勘記 謂次以本初元年嗣,若立七年, 當薨於元嘉二年,而本紀於延熹五年乃有次薨之文,則 相距十七年矣,「七」上明奪 「十」字。今據補。 一八0八頁二行永寧元年至奉樂成王黨祀按:集解 引錢大昕說,謂安帝紀是年與平 原王同封者,乃濟北王壽之子樂成王萇也。其明年為建 光元年,鄧太后崩,樂成王萇亦 以罪廢。又明年為延光元年,始改樂成國為安平,封河 閒王開子得為王,得與德本一人 也。此傳蓋有脫文,不可考矣。 一八0八頁八行王不服按:刊誤謂「服」上少一 「王」字。 一九0九頁四行中大夫趙王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 蔣果云「中大夫」疑當作「中大 人」。又殿本考證謂「王」字疑當作「玉」,鄧太后紀 有宮人趙玉。 一八0九頁一0行更封帝*(兄)**[弟]*都鄉侯碩為 平原王按:「兄」當依桓帝紀作 「弟」。桓帝紀校補引侯康說,謂東觀記稱桓帝為蠡吾 侯長子,則帝不得有兄也。今據 改。 一八0九頁一三行子*(長)**[萇]*嗣刊誤謂案紀 「長」作「萇」,他書亦然,明此 誤。今據改。 一八一0頁二行康為濟南王按:集解引錢大昕說, 謂案光武子有濟南安王康,此濟 南王亦名康,先後同國同名,亦可疑也。御覽引續漢 書,此濟南王名庾。 一八一0頁三行子開嗣按:集解引惠棟說,謂開為 孝王六世孫,不應與始封之祖同 諱,有誤。